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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URNAL OF NATURAL RESOURCES >

2025 , Vol. 40 >Issue 11: 2979 - 2998

DOI: https://doi.org/10.31497/zrzyxb.20251106

Regular Articles

The mechanism and pathway of bidirectional empowerment between value realization of ecological products and rural cultural revitalization: Based on the "human-culture-technology-industry-institution" five-dimensional synergy perspective

  • HE Ya-fen , 1, 2, 3 ,
  • PAN Yi-ling 1, 2, 3 ,
  • XIE Hua-lin , 1, 2, 3
Expand
  • 1. Institute of Ecological Civilization, Jiangxi University of Finance and Economics, Nanchang 330013, China
  • 2. Technology Innovation Center for Land Spatial Ecological Protection and Restoration in Great Lakes Basin, MNR, Nanchang 330025, China
  • 3. School of Digital Economics, Jiangxi University of Finance and Economics, Nanchang 330013, China

Received date: 2025-03-17

  Revised date: 2025-08-19

  Online published: 2025-10-31

Fold

Abstract

The bidirectional empowerment between value realization of ecological products and rural cultural revitalization is an important proposition for comprehensively advancing rural revitalization. Based on the "human-culture-technology-industry-institution" five-dimensional synergy framework to systematically explore the fundamental logic, operational mechanisms, and key strategies for the bidirectional empowerment between the value realization of ecological products and rural cultural revitalization. The study reveals that ecological resources and rural cultural exhibit inherent symbiosis. The bidirectional empowerment of the value realization of ecological products and rural cultural revitalization embodies the unification of theoretical inevitability, institutional necessity, and practical feasibility. This synergy is achieved through three mechanisms: resource integration, economic incentives, and cultural identity reconstruction. To address the practical challenges of bidirectional empowerment, we propose the following key pathways: multiple actors cultivation and incentive pathway; cultural conservation and innovation-driven pathway; digital technology empowerment for the entire chain pathway; ecocultural industry value-added pathway; planning leadership and policy coordination pathway.

Key words： value realization of ecological products; rural cultural revitalization; "human-culture-technology-industry-institution" five-dimensional synergy; bidirectional empowerment; pathway

Cite this article

HE Ya-fen , PAN Yi-ling , XIE Hua-lin . The mechanism and pathway of bidirectional empowerment between value realization of ecological products and rural cultural revitalization: Based on the "human-culture-technology-industry-institution" five-dimensional synergy perspective[J]. JOURNAL OF NATURAL RESOURCES, 2025 , 40(11) : 2979 -2998 . DOI: 10.31497/zrzyxb.20251106

2025年1月，中共中央、国务院印发的《乡村全面振兴规划（2024—2027年）》中提到“繁荣乡村文化，培育新时代文明乡风”。乡村文化是中国传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是文化自信的重要源泉和社会稳定的深层纽带，承载着人类共同的乡土情感与文明记忆。乡村文化振兴在乡村振兴战略中扮演着重要的角色[1]，乡村振兴战略旨在实现农业农村现代化，促进农村经济社会全面发展，而文化是灵魂，生态是底色[2]。当前，中国正处于生态文明建设与高质量发展的关键期，生态产品价值实现是践行“两山”理念、激活乡村文化资源、重塑乡村文化认同的重要抓手。农村既是生态资源富集区，也是民俗文化、农耕文化、乡土文化等乡村文化的重要载体。但随着数字时代信息技术加速城市化进程，乡村文化也面临着传承断层的挑战。学界围绕乡村文化振兴开展了系列研究，通过明晰乡村文化振兴的内涵[3,4]与实质[5]，基于共同富裕[6,7]和习近平文化思想[8]等背景，探索出结合数字媒体[9,10]、非遗[11-13]、“村超”[14]等多种形式的文化振兴推进路径，其核心机制在于通过文旅融合[15-17]促进乡村文化振兴。但乡村文化振兴仍面临着传承流失、自信缺失、文化资源开发不当等问题。
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指出“中国式现代化是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现代化”，党的“二十大”报告指出“中国式现代化是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相协调的现代化”。共同揭示了生态产品价值实现与乡村文化振兴的内在耦合性，为二者双向赋能提供了强有力的理论支撑。生态产品价值实现是“资源—资产—资本—资金”逐步转化的生态保护和经济发展相互促进的过程[18]，学者们关于生态产品价值实现的研究主要包括探索生态产品价值实现的内涵、目标和模式[19,20]，森林[21,22]、草原[23]、湿地[24]、海洋[25]等自然资源生态产品价值实现的路径分析，还有生态产品价值实现对城乡融合发展[26]、乡村产业振兴[27]等经济社会发展的影响，以及生态产品价值实现的政策研究[28,29]等。而作为生态文明建设与乡村振兴两大战略的有机融合，针对乡村生态产品价值实现，也有专家学者对其机制设计[30]、适配模式选择[31]、实现模式与嵌入式规划响应[32]进行了相关研究。虽然学界对生态产品价值实现和乡村文化振兴进行了较为丰富的研究，但鲜有文献将二者纳入同一研究框架内。在此背景下，探讨生态产品价值实现如何与乡村文化振兴双向赋能，具有重要的理论指导价值和现实意义。
生态产品价值实现和乡村文化振兴都是多要素综合作用的复杂过程，为厘清二者的内在联系与双向赋能潜力，本文基于复杂适应系统理论，提炼出“人—文—术—业—制”五大关键维度，构建基于生态产品价值实现与乡村文化振兴双向赋能的五维协同框架（图1）。具体而言，“人”是双向赋能的核心，特指具备文化传承或生态经营属性的多元主体，是传统生态智慧的活态载体，也是现代技术应用与制度创新的能动实践者，其知识转化能力与组织参与效能构成系统运行的基础单元；“文”即乡村文化，包括乡村物质文化和乡村非物质文化，是双向赋能的精神内核，通过符号编码与价值重构形成生态产品的文化增值内核；“术”是双向赋能的技术支撑，主要指以数据感知、算法分析、区块链存证为主的数字技术，涵盖生态资源数字化表达、文化基因智能识别与市场交易可信化保障等技术模块，为生态资源与文化资源的整合提供新路径；“业”是双向赋能的经济引擎，主要指生态产品价值实现过程中通过生态产业化和产业生态化形成的经济网络，通过价值链延伸与多业态产业融合实现生态—文化价值的市场转化；“制”则主要由产权界定、市场激励、数字治理、风险防控等相关制度构成，通过制度组合调控主体行为、技术应用与产业发展边界，是双向赋能的政策保障。五维要素形成闭环互动：制度设计激励主体能动性，数字技术赋能文化传播与产业升级，文化认同降低生态开发负外部性，产业收益反哺人力资本积累与制度创新等，最终触发“生态资源资本化—文化价值市场化—治理模式协同化”的系统跃迁，为破解生态保护与乡村振兴的协同困境提供理论锚点。
图1 生态产品价值实现与乡村文化振兴双向赋能的“人—文—术—业—制”五维动态协同框架

Fig. 1 The five-dimensional dynamic synergy framework of "human-culture-technology-industry-institution" for bidirectional empowerment between value realization of ecological products and rural cultural revitalization

综上可知，现有研究关注点主要集中在文旅融合及“资源—资产—资本—资金”的价值转化路径探索方面，对生态产品中的文化内涵和价值关注较少，缺乏将生态产品价值实现与乡村文化振兴有机结合。鉴于此，本文以“人—文—术—业—制”五维协同为理论框架，系统探讨生态产品价值实现与乡村文化振兴双向赋能的基本逻辑、作用机制与关键路径。本文的创新之处在于：构建“人—文—术—业—制”五维协同框架，在深入分析生态产品价值实现与乡村文化振兴内在关系的基础上，揭示二者双向赋能的作用机制，该框架的模块化设计使其具有广泛的适用性，能够根据不同地区的资源禀赋和发展需求进行调整，为政策制定者和实践者提供清晰的行动路径。

1 生态产品价值实现与乡村文化振兴双向赋能的基本逻辑

在揭示双向赋能机制前，本文首先从理论、制度、实践层面深入解析生态产品价值实现与乡村文化振兴双向赋能的基本逻辑，包括生态产品与文化资源间的内在关联、文化振兴对生态保护的反哺作用以及双向赋能的内涵等。乡村生态系统类型多样、自然资源丰富、绿水青山聚集，具有普惠的生态资源优势，生态产品价值实现与乡村文化振兴双向赋能体现了理论必然性、制度必要性和实践可行性三者的辩证统一。

1.1 理论逻辑

生态资源与乡村文化存在共生性。乡村文化形态依附于特定的生态本底，一定区域的生态环境影响着当地的风俗文化，如云南哈尼梯田文化、贵州苗族吊脚楼文化等。中国生态资源具有多样性，孕育了乡村文化的多元形态，是乡村文化的物质载体。而乡村文化则是生态可持续的能动力量，传统农耕文化中的轮作休耕、间作套种等经验蕴含着可持续的生态智慧。一些地区的乡规民约、文化信仰等非正式制度则能够通过道德约束保护当地生态，如湖南通道县侗族“风水林”文化使当地百年古树免遭砍伐[33]。
生态产品价值实现与乡村文化振兴双向赋能具有多方面理论必然性。根据社会—生态系统理论，生态产品与文化资源的内在关联根植于人类与自然的相互影响中。文化内涵对生态产品价值实现的影响主要体现在其产生的价值重构，生态产品价值实现并非单纯的物质交换过程，而是政治经济学视域下的多重价值再生产[34]。根据符号价值理论，生态产品的文化内涵赋予其超越实用功能的象征意义，例如特定生态景观承载的集体记忆或信仰体系，使其在交换过程中产生“文化溢价”[35]。这种溢价不仅体现为经济价值的提升，更通过文化认同机制强化了生态保护的社会共识，形成价值实现的良性循环。
文化振兴对生态保护的反哺作用，本质上体现了文化资本向生态资本的转化逻辑。场域理论揭示，当特定文化实践，如传统生态智慧或地方性知识被重新激活并制度化为社会规范时，其构成的“习惯”将重塑主体对生态系统的行为模式[36]。这种转化通过三条路径实现：一是文化叙事重构生态伦理，将工具理性主导的资源利用转向价值理性驱动的系统维护；二是传统生产方式的复兴创造低熵经济模式，降低生态系统压力；三是文化符号的再生产形成非物质消费导向，消解物质主义对生态资源的过度攫取。
生态产品价值实现的复合性要求突破新古典经济学的单一价值衡量框架，转向生态马克思主义的多维价值整合范式。詹姆斯·奥康纳提出的“第二重矛盾”理论指出，文化维度能有效调和资本积累与生态限度之间的根本冲突：文化价值通过塑造需求结构引导经济价值实现方向，生态价值则通过承载力限定经济活动的物理边界，形成三者的动态均衡[37]。这种均衡状态依托于制度性集体行动框架，其中文化要素作为非正式制度，与经济激励、生态规制形成治理协同，推动价值实现的帕累托改进[38]。
生态产品价值实现与乡村文化振兴的双向赋能，本质上是二者相互嵌入、相互支撑并产生协同放大效应的动态过程。其核心内涵在于打破了传统的单向利用或保护模式，构建了一个“生态资源资本化”与“文化价值市场化”相互催化、共生共荣的系统。这种赋能关系涉及资源共生、产业融合、治理协同和主体重塑四个方面。生态资源与文化基因的共生耦合是其根基，特定的地理环境与生态系统是孕育地域文化的“母体”，而千百年来形成的文化实践本身又蕴含着深刻的生态智慧和可持续利用伦理[39]。在实践层面，产业融合是实现双向赋能的主要抓手，生态产品与乡村文化价值链通过延伸和捆绑后能够实现收益升级。有效的治理协同是双向赋能的运行保障，制度与技术的支持为二者双向赋能保驾护航。最重要的是主体能力建设，即推动相关的参与者，尤其是村民，从被动的受益者转变为主动的创造者，为双向赋能提供持久的内生动力。

1.2 制度逻辑

生态产品价值实现和乡村文化振兴双向赋能具有制度必要性。中国发布了系列相关的政策文件，扎实推动生态产品价值实现和乡村文化振兴协同发展（图2）。经过对相关政策文本进行分析，能够发现生态产品价值实现与乡村文化振兴协同发展的演进方向：一是严守保护底线。坚决摒弃牺牲生态换经济增长的做法，以保障生态系统恢复和增加自然资本为前提提升生态产品价值；同时坚持乡村文化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推动物质与精神文明协同。二是深化产业融合。通过综合性开发，构建多功能、多业态、多场景的生态产品供给体系；深入挖掘乡村文化特色，整合资源并引导社会参与，延伸产业链、打造特色品牌，推动农文旅深度融合。三是强化参与和宣传。组织贴近农民的多种文化活动，搭建展示与创新平台，调动其积极性，增加“农耕农趣农味”产品供给；展演优秀乡村题材作品并通过新媒体传播，同时提升农民素质以增强乡村德治的凝聚感召力。
图2 生态产品价值实现与乡村文化振兴协同发展的政策推进

Fig. 2 Policy promotion of the synergistic development of value realization of ecological products and rural cultural revitalization

1.3 实践逻辑

生态产品价值实现与乡村文化振兴双向赋能具备实践可行性。许多乡村振兴案例展现出了生态产品价值实现与乡村文化振兴的协同发展，但也存在一些差异和不足。本文选取了三个具有一定代表性的案例进行具体对比分析（表1），以探讨生态产品价值实现与乡村文化振兴的双向赋能机制在实践中呈现的差异化路径。
表1 基于“人—文—术—业—制”五维协同视角的案例对比分析

Table 1 A comparative analysis of case studies based on the "human-culture-technology-industry-institution" five-dimensional synergy perspective

维度 松阳县
（传统村落+生态茶园）		 竹泉村
（外部资金驱动）		 三瓜公社
（电商产业驱动）
人 村民以老屋、茶园入股合作社，参与生态管护与文化导览；艺术家入驻计划吸引外部人才 村民搬迁至新村，按照乡村振兴的标准保障居民现代生活需求 吸引青年返乡创业，开展电商培训，培育新农人群体
文 修复传统村落格局，保护生态湿地、古树名木与村庄水系，保留农耕文化载体 完整保留沂蒙古村风貌，挖掘沂蒙民俗文化 以“民俗村”“美食村”“电商村”主题定位文化符号
术 区块链技术追溯茶叶生态价值，搭建“松阳茶叶在线”数字化平台 委托专业机构进行产业发展规划 依托“互联网+三农”路径，构建电商平台与数字化营销体系
业 茶旅融合与艺术产业联动，形成“茶园认养+非遗工坊”复合业态 以古村旅游为核心，开发沂蒙特色休闲农业 农旅、商旅、文旅深度融合
制 出台《历史文化村落保护利用办法》，明确资金使用与保护标准 政府主导“一古一新”规划 地方政府提供财政奖励
问题和挑战 代际数字鸿沟 文化浅层表达
村民被动安置		 文化符号虚化
产业单极依赖
缺乏制度约束
差异化改善路径 增加数字技术培训
建立青年返乡创业帮扶机制		 将数字技术与沂蒙精神等文化结合
重构包括村民在内的多主体利益分配规则		 将地域文化符号融入电商产品设计和品牌推广
注重多元化产业发展
完善产业发展和文化保护制度
浙江省松阳县的“传统村落+生态茶园”协同模式，利用区块链溯源技术显化茶叶生态价值，并通过《松阳县历史文化村落保护利用项目及资金管理办法》将部分旅游收入定向反哺文化遗产保护，形成“保护—利用—再保护”可持续循环。值得注意的是，松阳县通过“外部人才注入+内部产权改革”的策略，一方面引入百名艺术家作为“新乡贤”激活文化创意生产，另一方面通过合作社模式推动村民资源入股，在多元主体参与层面实现了生态—文化双重突破。然而，该模式仍面临代际数字鸿沟的问题，大部分中年茶农在区块链技术应用中的适应性缺失，这要求增加数字技术培训和建立青年返乡创业帮扶机制以完善数字包容性体系。
山东省临沂市沂南县的竹泉村则采用“外部资金”撬动模式，遵循“先保护、后开发”的基本原则，确立了腾空古村、建设新村的“一古一新”理念。尽管通过整体搬迁实现了古村落建筑肌理的保护，但未通过数字化技术将沂蒙精神的核心载体如红嫂故居、战地医院遗址等纳入旅游叙事体系，导致文化表达停留于建筑风貌的浅层展示。另外，新村居民虽获得住房置换补偿，却未实质性参与旅游产业利润分配，这种被动安置违背了“人才留村”的内在要求。要突破此困境，需将AR实景导览技术与沂蒙精神IP库结合，推动红色文化从空间保存向价值再生产的质变，同时重构村集体、运营企业与村民的利益分配规则，将村民房屋和文化贡献度纳入评估体系中。
安徽省合肥市巢湖市的半汤街道“三瓜公社”借助电子商务，拓展当地特色农产品的广阔市场，吸引年轻人返乡创业。虽然注重提升农村电商从业者的综合业务能力，但仍存在文化符号虚化、产业单极依赖和缺乏制度约束等问题。电商产品未突出巢湖银鱼、姥山竹编等地域文化符号，且大部分销售额依赖电商平台流量，可能使乡村经济面临被平台权力异化的挑战。在制度上也缺乏产业发展和文化保护的约束条款，无法调节对应的系统性风险。对此，应将地域文化符号融入电商产品设计和品牌推广中，打造具有地方特色的农产品品牌；注重多元化产业发展，深入挖掘当地特色文化，开发文旅产业；制定完善的产业发展规划和文化保护条例，明确产业发展方向和文化保护目标。
跨案例分析表明，不同实践模式在“人—文—术—业—制”五维协同框架中的效能存在显著差异。针对不同案例的具体情况，五维协同框架能有效揭示各维度存在的不足及优化方向。比如松阳县案例中代际数字鸿沟问题暴露出“人”的维度协同不足；竹泉村在“术”的维度缺乏与特色文化的深度融合，在“人”的维度没有形成村民利益共享机制等。各案例能够针对五个维度中薄弱的部分进行具体优化，通过生态—文化共生体的“五维”系统性建构，有助于生态产品价值实现与乡村文化振兴的互馈发展。

2 生态产品价值实现与乡村文化振兴双向赋能的作用机制

在前述基本逻辑部分中，理论逻辑与制度逻辑揭示了生态产品价值实现与乡村文化振兴的内在统一性，而实践案例验证了双向赋能的可行性。然而，理解二者的静态关联仅仅是基础，要深入把握其双向赋能的实际运作过程，必须进一步剖析“人—文—术—业—制”五维要素是如何在动态情景下相互作用、传递影响，并最终实现双向赋能的。
通过对具体案例的深入分析后发现，生态产品价值实现与乡村文化振兴双向赋能的作用机制，是一个由资源整合、经济激励与文化认同重塑三大机制构成的动态闭环系统，其内在逻辑体现为层层递进的价值转化过程。如图3所示，资源整合机制作为系统运行的基础支撑，将碎片化的生态资源与文化资源转化为可量化、可交易的系统要素，为后续价值转化奠定物质基础，实现“要素—价值”系统增值。经济激励机制则在此基础之上发挥核心驱动作用，通过市场手段将资源增值转化为经济收益，并借助收益再投资支持文化传承，驱动“生态—文化”价值循环。文化认同重塑机制则构成系统闭环，将生态保护内化为村民的精神自觉，增强参与者的保护意愿，形成维系可持续发展的“生态—人文”精神纽带。而这三大机制与“人—文—术—业—制”五维协同框架之间，存在着深刻的嵌入与支撑关系，每个机制的逻辑链条中的各个环节都有侧重的维度，如资源整合机制中，资源识别与评估环节重点关注“术”与“制”的维度。最终，生态产品价值实现为乡村文化振兴提供新的动力和机遇，而乡村文化振兴又为生态产品价值实现提供良好反馈，从而实现双向赋能。由此可知，二者双向赋能的实质是五维协同要素通过三大机制实现的系统跃迁，下文将具体阐述三大机制的逻辑链条。
图3 生态产品价值实现与乡村文化振兴双向赋能的作用机制

Fig. 3 The mechanism of bidirectional empowerment between value realization of ecological products and rural cultural revitalization

2.1 资源整合机制：实现“要素—价值”系统增值

资源整合机制通过“资源识别与评估—主体协同与平台搭建—价值融合与创新利用—动态反馈与优化”的逻辑链条[40]，结合“人—文—术—业—制”五维协同视角，实现生态产品价值实现与乡村文化振兴双向赋能。具体而言，资源识别与评估重点关注“术”与“制”。借助于数字技术，对生态资源和文化资源进行精准地识别与评估，能够明确各种资源的稀缺性和价值属性[41]。同时，通过科学合理的制度设计，清晰界定自然资源资产的产权，确保资源的合理使用与保护。主体协同与平台搭建充分聚焦“人”的主体地位以及“术”的辅助协调。村民作为生态保护和文化传承的核心力量，其参与感和主体性决定了生态与文化价值实现的效果[42]，通过数字技术搭建线上交流协商平台能够减少参与成本，提高整合效率。价值融合与创新利用关注“文”与“业”的协同发展。通过文化的符号化和再生产活动，激活乡村文化记忆，将丰富的文化元素融入到生态产品的开发过程中，从而提升生态产品的文化附加值[43]。同时，通过推动产业深度融合，将生态资源有效转化为经济收益，形成“生态+文化+产业”的多元发展模式[44]。这一过程不仅注重实现生态产品的经济价值，还要求通过文化赋能增强乡村的内生动力[45]。动态反馈与优化关注“术”和“制”。通过对生态产品价值实现过程中的生态效益和文化传承效果进行持续监测，形成动态反馈机制，以便及时调整和优化资源配置及产业布局，确保生态与文化价值的长期稳定实现。这一环节强调生态与文化的共生共赢，通过价值循环实现乡村振兴的可持续发展[46]。

2.2 经济激励机制：驱动“生态—文化”价值循环

经济激励机制则通过“生态产品价值变现—收益分配与再投资—文化资源激活—生态保护与文化认同”的逻辑链条实现双向赋能[47]。具体而言，生态产品价值变现重点关注“业”与“制”。通过产业融合与政策保障，将丰富的生态资源转化为经济价值，形成多元化的生态产业体系，不仅能有效优化产品质量与提升品牌效应，还为乡村文化产品的开发奠定了坚实的经济基础。通过明确的政策导向和市场激励，鼓励企业和农民积极参与生态产品开发，推动乡村经济可持续增长[48]。收益分配与再投资聚焦“人”与“制”。合理的收益分配机制能够确保村民、企业和社会资本等多方利益相关者共同分享生态产品价值实现的成果，不仅促进了经济利益的公平分配，还能激励当地居民积极参与乡村生态产品的创新与创业，从而推动乡村文化产业的快速发展。而乡村文化产业的繁荣能够有效转化丰富的文化资源为经济效益，推动乡村经济的整体增长，实现农文旅深度融合，助力乡村振兴[49]。文化资源激活关注“文”和“业”的互动关系。文化产业的创新，如乡村旅游开发、手工艺品制作等，能够有效促进生态产品的市场化运作，增强文化软实力。通过AR等数字技术赋能文化产业创新，可以将生态产品和乡村文化深度结合，提升产品附加值，吸引更多消费者[50]。生态保护与文化认同关注“人”和“文”。良好的生态产品和丰富的文化活动能够吸引更多的关注与投入，由此促进生态环境的改善以及文化内涵的深厚发展[51]。与此同时，文化因素通过增强居民的归属感和自豪感，进一步推动生态产品的生产和消费，从而形成良性循环，实现经济、社会和文化的共赢，为乡村的可持续发展奠定基础。

2.3 文化认同重塑机制：构建“生态—人文”精神纽带

文化认同重塑机制通过“生态资源符号化—社区参与实践—内外互动传播—认同内化与代际传承”的逻辑链条[52]，构建“生态—人文”精神纽带，实现双向赋能。具体而言，生态资源符号化重点关注“文”与“业”的结合。通过将生态资源转化为文化符号，能够促进公众对生态产品的认知，从而使其更易于推广并融入乡村产业体系。这一转化不仅有助于打造具有地方特色的生态产品和文化品牌，还通过提升产品的文化附加值，推动生态农业、生态旅游等产业的全面发展[53]。社区参与实践聚焦“人”与“制”。通过组织村民参与生态产品的开发和文化活动，能够显著增强乡村社区的凝聚力和组织能力，使村民成为生态保护与文化传承的积极参与者[54]。同时，通过完善制度设计，保障村民的主体地位，推动生态保护与文化传承的协同发展，使村民真正成为乡村振兴的建设者[55]。内外互动传播关注“术”和“业”。通过数字技术赋能，整合生态与文化资源，实现生态产品与市场的精准对接。同时，借助文化活动的宣传和举办，提升乡村文化的吸引力和影响力，形成内外互动的良好局面[14]。认同内化与代际传承关注“人”的传承作用以及“术”的传播作用。通过积极开展文化活动以及相关教育，并借助数字传播技术扩大宣传，增强村民对本地文化的认同感与自豪感，能够有效推动文化认同的内化和代际传承。通过家庭、学校和社会的协同努力，传承乡村文化记忆的同时，培养年轻一代对本土文化的认同感。这种文化认同的内化不仅能够促进生态产品的生产和消费，还能为乡村的可持续发展提供源源不断的精神动力[56]。

3 生态产品价值实现与乡村文化振兴双向赋能的现实困境与关键路径

3.1 生态产品价值实现与乡村文化振兴双向赋能的现实困境

上述作用机制部分的剖析，清晰刻画了生态产品价值实现与乡村文化振兴双向赋能的动态图景。然而，在具体的实践过程中，由于各地所具备的条件不同，每个环节和要素在作用过程中的关键性也不尽相同，为了提升双向赋能效率，识别并优化具有关键影响的要素和环节至关重要。因此，下文现实困境与关键路径部分将厘清影响双向赋能的核心瓶颈，为关键路径设计锚定突破方向。
近年来，中国在生态产品价值实现与乡村文化振兴协同发展上取得了一定成效，但仍面临着五维协同方面的一些现实困境，阻碍生态产品价值实现与乡村文化振兴双向赋能。具体如图4所示。
图4 生态产品价值实现与乡村文化振兴双向赋能的现实困境

Fig. 4 The realistic challenges of bidirectional empowerment between value realization of ecological products and rural cultural revitalization

3.1.1 乡村居民主体缺位与能力不足

乡村人口空心化与人力资本弱化构成双向赋能的首要困境。城镇化进程加速导致乡村青壮年劳动力持续外流，2024年国家统计局数据显示乡村人口缩减1222万，老龄人口占比超22%，致使生态保护与文化传承主体缺位。有田野调查表明，乡村青年群体普遍存在本土文化认同危机[57]。而留守村民受限于专业技能匮乏，难以有效参与生态产品开发与文化运营。国家级非遗代表性传承人老龄化问题尤为突出，平均年龄超65岁且代际断裂风险显著，生态护林员队伍亦呈现综合素质不高与年龄结构失衡特征，进一步削弱乡村可持续发展的内生动力。

3.1.2 文化资源断层与符号异化

传统村落持续消亡导致文化记忆载体断裂，引发文化资源断层与符号异化危机。自20世纪80年代以来，具有遗产价值的传统村落数量锐减，祠堂等非正式公共空间公共性消解，致使集体认同与乡土精神式微[58]。而商业化开发加剧了文化异化进程，一些神圣庄重的仪式被解构为程式化展演，文化内核稀释引发村民认同抵触。在城市化语境下，乡村文化被误解为“落后”符号，许多青少年群体通过消费主义实践主动内化城市文化霸权[59]，从而形成对本土文化的排斥，加剧文化传承的代际隔阂。

3.1.3 技术应用失衡与数字鸿沟

中西部偏远地区数字基础设施建设明显滞后，物联网和智能化技术的应用范围相对狭窄，数字乡村建设面临资金投入不足、技术力量薄弱以及应用承接能力有限等问题，这些问题制约着数字技术在乡村文化振兴中的有效应用。尽管直播电商等营销端应用较广，但生态监测与文化保护领域数字化覆盖率不足，数据价值挖掘效率低下。乡村主体数字素养匮乏与技术人才短缺形成恶性循环。乡村数字文化产品普遍存在形式化与过度商业化倾向，削弱了本土文化的精神内核[60]。

3.1.4 乡村产业融合低效与利益冲突

农业与文旅康养产业的融合不够深入，仍有较大发展空间。景区商品高度同质化，当地生态文化元素嵌入不足，导致生态文化产品附加值提升受限。乡村产业未能与生态种植、文化传承等标签紧密结合，乡村旅游产业中许多乡风民俗、珍贵的民间技艺都尚未进行全方位、多视角的充分展示。龙头企业、家庭农场等新型农业经营主体参与度不足与利益分配机制缺失形成双重约束，一些企业主导的产业开发模式仍存在“资源掠夺+利益排斥”的不良现象。

3.1.5 政策割裂与执行偏差

部门政策协同失调与基层执行偏差构成制度性障碍。生态产品价值实现政策多侧重于生态保护和经济补偿，而对乡村文化振兴的支持则更多集中在文化宣传方面，二者间政策融合度较低。与此同时，基层政府“经济优先”倾向可能使一部分生态补偿资金被挪用。在推进生态文化旅游项目时，存在直接照搬其他地区成功模式的机械执行问题，导致效果不佳。跨部门权责模糊与考核机制碎片化会削弱政策合力，治理能力不足将导致乡村人居环境项目执行陷入资源错配困境[61]。

3.2 生态产品价值实现与乡村文化振兴双向赋能的关键路径

参考相关文献和地方实践经验，结合前文基本逻辑、作用机制和现实困境分析，助推生态产品价值实现与乡村文化振兴双向赋能，需要从“人—文—术—业—制”五维协同视角探索关键路径，如图5所示。
图5 生态产品价值实现与乡村文化振兴双向赋能的关键路径

Fig. 5 The key pathways of bidirectional empowerment between value realization of ecological products and rural cultural revitalization

3.2.1 多元主体培育与激励路径

多元主体培育与激励路径通过深化主体能力建设、吸引专业人才下乡和强化社区赋权激励，筑牢双向赋能的人才基底（图6）。此处的多元主体是指具备生态经营或文化运营等能力，能够投身乡村生态文化建设的各类人才，包括返乡青年、新农人、非遗代表性传承人、生态技术员、乡村运营师、村民等。具体而言，一是深化主体能力建设。以非遗代表性传承人、乡土艺术家等为骨干挖掘地方文化资源，以返乡青年等为重点培养对象，由县级政府组织联合高校和企业构建系统化培训体系，将生态管护技能与传统技艺等地方生态文化特色融合教学，围绕生态种养、文旅融合等主题，开设生态农业技术、文化创意、旅游服务等课程培训，培养提升多元主体的生态管护、文化传承运营等能力，确保主体能力与乡村需求直接对接。二是吸引乡村运营师、农创客等专业人才下乡。地方政府给予下乡人才住房补贴、创业补贴等优惠待遇，降低其创业成本。由运营师统筹乡村生态、文化资源，结合市场需求，提出具体运营方案，明确产业发展方向、项目布局、营销策略等。农创客凭借其市场敏锐度和创业能力，牵头实施项目落地，整合土地、资金、人力等资源，推动生态农业、乡村旅游、文化创意等产业融合发展。三是强化社区赋权激励。在双向赋能过程中，广大村民也是不可或缺的参与主体，为充分调动其积极性，应成立村民议事会、生态保护协会等社区参与组织，共同制定资源开发规则，优先支持生态文化融合项目。并建立相关赋权机制，在项目合作协议中明确村集体与村民在生态产品溢价分配、文化品牌运营中的收益权、监督权与就业优先权，以激励更多的村民加入乡村生态文化建设，实现共建共享的可持续互动。
图6 多元主体培育与激励路径

Fig. 6 Multiple actors cultivation and incentive pathway

3.2.2 文化保护与创新驱动路径

文化保护与创新驱动路径通过科学划定保护协调区、建立保护评价体系和价值显化与创新转化，筑牢双向赋能的文化根基。一是科学划定保护协调区。借鉴空间规划思维，在国土空间三类规划中，刚性划定“历史文化核心保护区”与弹性引导“文化生态协调区”，识别生态与文化资源富集重叠区进行一体化保护与展示规划[62]，为文化传承与创新提供空间基础。核心区包括乡村古村落聚集区、乡村文化景观、重点生态功能区等，编制乡村古村落利用与保护规划、乡村文化景观规划等专项规划，保护乡村古建筑、传统技艺和民俗文化，保留文化与生态原真性；协调区包括可持续传统农业景观、传统手工艺村落外围区域等，允许适度发展生态文旅、文创。二是建立生态文化保护评价体系。制定县级“文化资源保护利用项目审查办法”，明确核心区与协调区项目的评估标准。核心区项目侧重真实性评估，由相关专家主导，确保文化资源的原真性保护；协调区项目侧重生态融合可行性评估，由相关部门协同评估，确保项目与生态环境的协调发展。同时引入项目听证制度，保障村民参与决策，提升项目的科学性和民主性。三是价值显化与创新转化。挖掘农耕文化、乡土民俗与生态景观的关联性，发掘民俗、节庆资源等多样化的生态文创产品，打造地域文化IP，形成差异化品牌，其说明与设计显著融入关联文化故事或传承技艺，如江西婺源整合徽派建筑、古村晒秋与油菜花田，形成了“生态+文化”特色旅游IP；修复生态空间的同时植入文化功能，扶持“非遗工坊进农场/景区”“生态研学进古村”等融合业态，如浙江安吉余村矿区改造为生态研学基地，整合农耕体验、知识科普、非遗体验等资源，实现文化体验与生态教育的双向输出。

3.2.3 数字技术赋能全链条路径

面对农村数字化程度仍较低的现实基础，宜采取基础夯实、节点突破、分步推进策略，构建数字技术赋能“资源监测—创意转化—产业融合—价值变现—社区反哺”的乡村生态文化产品价值实现全链条路径（图7），形成双向赋能的技术支撑。一是夯实资源监测基础。运用地理信息系统技术、大数据和区块链等数字技术，构建县域“生态—文化”数字监测平台，实现生态与文化资源的高效管理和动态监测。其中，地理信息系统技术用于多源数据空间叠合分析和动态监测可视化，大数据技术用于多维度关联分析和人工智能预警，区块链技术用于数据确权与过程存证，实现自然资源、生态环保、文旅部门关于生态敏感区与文化保护区的数据整合与智能分析。可优先聚焦水源林、固碳竹林等关键生态资源与文保单位，部署较低成本的监测技术进行价值量变化与状态监测。可参考贵州西江千户苗寨依托智慧旅游平台与5G+XR技术推动文商旅融合、浙江安吉通过竹林碳汇交易全链条智慧管控探索生态金融创新等成功案例。二是活化创意转化方式。运用VR/AR技术，展示非遗与自然环境的和谐共生，实现历史场景复现和线上参与农村活动；通过全息影像和机械舞台技术，将非遗表演和文化展示以立体、动态的形式呈现给观众，打造沉浸式的非遗体验项目。三是推进产业融合升级。通过融合文化IP与直播电商模式，推动区域公用品牌建设，结合电商互动营销相关农产品和文化产品，实现价值链延伸，拓宽农民增收渠道；借助VR/AR等技术，提供身临其境的乡村风俗、历史风貌场景，开拓“沉浸式”旅游新体验。四是创新价值变现模式。探索“碳汇+文化”捆绑交易模式，通过线上交易平台，推动地方性林业碳汇等生态项目明确规定一部分售碳资金定向投入本地文化保护活动，如竹林碳汇收益定向支持竹编技艺传承，形成生态保护与文化再投资的闭环；运用NFT等区块链技术，将木版年画、风筝技艺等非遗传承转化为数字藏品上链拍卖交易，推动文化创收。五是激活社区反哺机制。组织“手机短视频制作”基础培训，采用非遗技艺直播、生态故事解说等形式，发动核心人群开展真实化内容创作，通过流量反哺扩大乡村文化影响力，配套“产品扫码溯源”模式，将生态产品溯源信息与文化内涵展示进行链接，吸引更多游客和消费者关注。
图7 数字技术赋能全链条路径

Fig. 7 Digital technology empowerment for the entire chain pathway

3.2.4 生态文化产业增值路径

生态文化产业增值路径通过三产融合与产业链升级、业态创新与数字赋能、设计利益共享机制，形成双向赋能的产业杠杆。一是三产融合与产业链升级。在乡村产业发展过程中，挖掘生态种植、文化故事等特色基因，建设区域公用品牌，打造文化标识性IP；以文旅为纽带构建“生态—文化—消费”产业链，在规划引导的协调区内打造“度假体验区”，整合生态民宿、特色工坊非遗体验、生态农场亲身获取食材+研学等多种形式，形成沉浸式生态文旅综合体验区；游客消费带动村民获益，同步发展相关订单农业，提升生态农产品溢价，推动一产与二产协同。二是业态创新与数字赋能。借助数字化技术构建区域性生态产品交易平台，整合林业碳汇、水权等权益进行价值转化，将初级资源转化为高附加值商品；利用智慧农业与数字化管理，并推广订单农业模式，提高生态农业生产效率，提升农业组织化程度和农民收入水平；通过VR技术推广认养稻田、茶树等产业模式，提升生态种养产业的市场竞争力。三是设计利益共享机制。采用“合作社+企业+农户”股份制，村集体以土地、林地等生态资源、非遗技艺等文化资源折价入股，发挥主导作用，明确技术、管理入股标准，保障村民以土地、房屋、资金、劳务等多种形式入股，所有股权、折价、分红规则都写入章程，确保村民在生态文化产业增值过程中获得持续收益，增强村民的参与感和获得感。例如，陕西袁家村通过传统工艺展示与收益绑定机制，实现民俗文化体验与村民利益共享。

3.2.5 规划引领与政策协同路径

规划引领与政策协同路径通过强化规划引领作用、政策实施横纵联动、政策执行评估优化，筑牢双向赋能的制度基石（图8）。一是强化规划引领作用。在空间规划中明确生态保护红线、永久基本农田、历史文化保护控制线的协调要求，确保生态与文化资源的保护与利用相统一；将“生态—文化融合发展”作为核心目标之一纳入相关村庄/专项规划，刚性落实保护区划、用地安排、项目选址及风貌管控；通过用地指标倾斜和产权改革释放资源流动性，支持农文旅融合项目落地，提供规划实施保障。二是实现政策实施横纵联动。横纵联动是指政策实施过程中通过横向的多部门、多团队协作和纵向的多层级衔接来实现目标的协同方式，强调以信息共享和资源整合提升整体工作效率与质量。横向协作是指在进行生态保护补偿、农耕文化传承与保护工程等双向赋能相关政策实施过程中，各部门能够明确自身职责，各司其职、协作推进。如自然资源局负责将生态保护与文化传承目标在国土空间规划中的落地实施与空间保障；文化和旅游局负责文化资源的保护、认定、活化利用与品牌营销；农业农村局负责主体培育、产业融合及利益联结机制的构建；生态环境局负责生态环境质量的监测评估、标准制定及生态价值转化的技术支撑等等。纵向衔接是指借助国土空间规划的“五级”纵向体系，将双向赋能的目标和举措分级嵌入到空间规划中[63]。国家层面负责制定生态文化协同发展纲领性规划文件；省级层面在此基础上进一步细化各职能部门具体职责，重点明确文化资源保护的资金分配机制；地市级层面则需要搭建区域性各部门联合审批平台，压缩生态文旅类项目审批时限；县级层面即依据上级规划，结合当地生态资源和文化特色对项目进行落地实施；最终在乡镇级层面使村民充分参与具体项目实施决策，并在村庄规划中明确其具体职责和对应收益，以确保政策在不同层级政府之间的有效落实。通过设立常态化协商机制与信息共享平台，加强横向协作和纵向衔接，保障信息在各部门和不同层级间的顺畅传递，形成双向赋能政策协同“一张网”，促进政策执行畅通。三是构建政策执行评估优化机制。在评估体系中，将文化保护指标纳入生态补偿考核体系，将碳汇交易资金的拨付与文化传承人员的数量挂钩，激励地方政府重视文化真实性保护和传承；构建政策从制定、执行、修订到完成的全过程评估与反馈机制，定期对政策执行情况进行监测和评估，并依据实际效果动态调整工作细节，确保政策工具始终适配生态文化融合发展的现实需求。
图8 规划引领与政策协同路径

Fig. 8 Planning leadership and policy coordination pathway

4 结论与讨论

生态产品价值实现与乡村文化振兴的双向赋能，本质是通过“人—文—业—制—术”五维要素的系统性联动，破解生态保护与文化传承的割裂困境，实现生态价值、文化价值与经济价值的共生转化。本文在理论逻辑上阐述了生态与文化的共生性，二者互为依存：生态资源为文化存续提供物质载体，文化实践则通过传统智慧约束生态破坏。随后从多个理论视角阐释了生态产品中的文化内涵如何影响其价值实现、文化振兴如何反哺生态保护等生态产品与文化资源的内在关系，构建了生态产品价值实现与乡村文化振兴双向赋能的理论框架。同时，从国家政策文件中提炼出相关的制度逻辑，并通过地区多案例实践探索验证生态产品价值与乡村文化双向赋能的五维协同路径。在此基础上，解构了生态产品价值实现与乡村文化振兴双向赋能的三大作用机制，即资源整合机制：实现“要素—价值”系统增值，探讨生态价值与文化价值交融为协同发展提供的新契机；经济激励机制：驱动“生态—文化”价值循环，阐明通过生态产品价值实现激发乡村经济活力，为乡村文化振兴注入新动能；文化认同重塑机制：构建“生态—人文”精神纽带，分析乡村文化振兴在培育文化自信和增强社群凝聚力方面的作用，为乡村生态文明建设奠定坚实基础。最后，梳理了生态产品价值实现与乡村文化振兴双向赋能在“人—文—术—业—制”五维协同视角所面临的主要现实困境，并提出了对应的关键路径，具体包括多元主体培育与激励路径、文化保护与创新驱动路径、数字技术赋能全链条路径、生态文化产业增值路径、规划引领与政策协同路径。
五维协同要素并非简单并列关系，而是通过“需求识别—资源整合—价值转化—制度保障”的链式传导实现动态适配。不同地区可根据自身资源禀赋识别需要着重发展的维度，如生态脆弱区应侧重“制—术”联动强化监管，文化资源富集区则需为“文—业”发展提升附加值。基于“人—文—术—业—制”五维协同视角对生态产品价值实现与乡村文化振兴双向赋能的基本逻辑、作用机制及关键路径的探索，有助于推动高质量发展，并为新发展阶段的生态文明建设与乡村振兴提供有效指导。然而，本文框架构建主要基于定性分析，缺乏量化工具评估五维协同效果，而且缺乏对乡村“外部环境”因素如城市化进程、消费市场变化等的考量。因此，未来研究需要进一步探索协同效应的量化评估与外部环境响应，进一步明确五维之间的权重适配与优先级，在不同地区或不同发展阶段，五维要素的重要性可能有所不同。可以根据不同地区生态产品价值实现与乡村文化振兴的“人—文—术—业—制”五维协同度和各维度动态权重的特征进一步提出双向赋能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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