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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资源学报 >

2025 , Vol. 40 >Issue 8: 2009 - 2027

DOI: https://doi.org/10.31497/zrzyxb.20250801

自然资源教育教学改革探索与实践

自然资源统一管理时代的学科定位和知识体系创新与应用

  • 刘颖慧 , 1 ,
  • 余浩天 1 ,
  • 李强 1 ,
  • 姜广辉 1 ,
  • 哈斯额尔敦 1 ,
  • 金建君 1 ,
  • 史培军 , 2
展开
  • 1.北京师范大学地理科学学部自然资源学院，北京 100875
  • 2.应急部—教育部减灾与应急管理研究院，北京 100875
史培军（1959- ），男，陕西靖边人，博士，教授，主要从事自然资源与自然灾害研究。E-mail:

刘颖慧（1976- ），女，山东招远人，博士，教授，主要从事资源生态、生态系统保护修复方面的研究。E-mail:

收稿日期: 2024-12-30

  修回日期: 2025-03-28

  网络出版日期: 2025-08-05

基金资助

北京师范大学地理科学学部自然资源学教学团队支持计划(2024-JXTD-07)

收起

Disciplinary positioning of natural resources with knowledge system innovation and application in the era of unified management

  • LIU Ying-hui , 1 ,
  • YU Hao-tian 1 ,
  • LI Qiang 1 ,
  • JIANG Guang-hui 1 ,
  • HASI Eerdun 1 ,
  • JIN Jian-jun 1 ,
  • SHI Pei-jun , 2
Expand
  • 1. College of Natural Resources, Faculty of Geographical Science, Beijing Normal University, Beijing 100875, China
  • 2. Disaster Reduction and Emergency Management, Ministry of Emergency Management and Ministry of Education, Beijing 100875, China

Received date: 2024-12-30

  Revised date: 2025-03-28

  Online published: 2025-08-05

Fold

摘要

随着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资源部成立，面向统一管理时代自然资源学人才培养的学科定位与知识体系亟待创建。采用文献计量与文献综述的方法，对自然资源学的学科发展历程进行系统梳理，在此基础上探讨自然资源学的学科定位、知识体系、实现路径。中国自然资源学经历了从萌芽、初创，到快速成长、稳定发展，走向高质量发展的学科建设与发展过程，学科定位从多学科、交叉学科逐渐演变为跨学科。自然资源学目前已经形成以自然资源为研究对象，以形成机理、可持续性、效率效益、权属管理为理论基础，运用自然资源调查监测、计量评价、模拟优化、政策分析等技术方法，开展国土空间规划、自然资源资产化、自然保护地体系建设、开发利用工程设计等应用的知识体系架构。

关键词： 自然资源学; 知识体系构建; 发展历程; 实现路径

本文引用格式

刘颖慧 , 余浩天 , 李强 , 姜广辉 , 哈斯额尔敦 , 金建君 , 史培军 . 自然资源统一管理时代的学科定位和知识体系创新与应用[J]. 自然资源学报, 2025 , 40(8) : 2009 -2027 . DOI: 10.31497/zrzyxb.20250801

Abstract

The 2018 restructuring of China's Ministry of Natural Resources initiated a New Era for natural resource discipline. Systematically advancing its positioning and knowledge framework has become imperative, integrating science, technology, and engineering to enhance conservation, green resource utilization, and sustainability. This study employs bibliometric analysis and literature review to systematically delineate the developmental trajectory, disciplinary positioning, knowledge system, and implementation pathways of natural resource studies. The findings reveal that natural resource discipline in China has advanced from its initial stage through systematic disciplinary development, evolving from multidisciplinary and interdisciplinary approaches into a transdisciplinary field. It has now established a natural resource-centered knowledge system, underpinned by theoretical foundations in formation mechanisms, sustainability, efficiency, and property rights. The discipline integrates survey and monitoring, evaluation, simulation modeling, and policy analysis to address applications spanning territorial spatial planning, resource asset management, protected area systems, and engineering project development. The establishment of the Ministry of Natural Resources and clarification of its "Two Unifications" responsibilities, alongside reforms of natural resource asset property rights systems and unified territorial spatial planning policies, have invigorated the discipline. The field will now integrate practical needs to enhance disciplinary development, talent cultivation, and career pathways. As the knowledge system continues to be refined, the knowledge system of natural resource discipline in China will provide a robust theoretical foundation for the construction of a beautiful China and global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Moreover, this discipline will continue to address societal demands for the utilization, protection, development, and management of natural resources by cultivating high-quality talent. In the future, professionals in natural resource discipline will integrate science, technology and engineering through transdisciplinary approaches to address national priorities directly. Leveraging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big data, and blockchain technologies, they will advance Beautiful China initiatives and contribute to global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goals while tackling emerging resource challenges.

Key words： natural resource; knowledge system construction; developmental progress; implementation pathways

学科的知识体系指的是被验证过的、正确的、被人们相信的知识按照一定秩序和内部联系组合而成的整体[1]。自然资源是人口、资源、环境、经济问题的核心，自然资源学是一门研究人类与自然界中可转化为生产、生活资料的物质和能量间相互关系的科学。自然资源学通过运用资源调查监测方法，获得自然资源数据，运用特定的自然资源评价方式对自然资源现状及利用模式综合分析，形成关于资源管理、开发利用、资源保护等资源相关行业的理论与方法论，对自然资源紧缺、人地关系矛盾等问题提出解决方案[2]。自然资源学兼具自然、社会与技术三重属性，是一门综合性的学科，其学科建设与自然资源的开发利用和产生的环境问题息息相关[3]。
自然资源学是在形成机理、可持续性、效率效益、权属管理等理论基础上发展起来的综合性学科，整合了生物、土地、水、海洋、矿产、气候等多种资源开发、利用、保护、管理的方法，学科建设目的在于协调人地关系，实现资源的可持续性与协调发展。中国自然资源学研究已经形成了以国家需求为导向并引领学科建设的发展趋势，完整的学科体系和完善的人才培养体系亟需创立[4]。2018年，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资源部正式挂牌成立，统一行使全民所有自然资源资产所有者职责，统一行使所有国土空间用途管制和生态保护修复职责（以下简称“两统一”），标志着中国的自然资源管理体制改革进入新的历史阶段。集中化、系统化、融合化的改革趋势对于中国自然资源学的学科建设、自然资源管理、自然资源综合治理与生态文明建设的人才培养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在新时代背景之下，中国自然资源学知识体系的构建将立足于中国自主的自然资源学理论，吸收国外先进的知识与技术，融入新发展机遇，继续为国家高质量发展与生态文明建设提供持续的创新人才保障。

1 中国自然资源学知识体系的发展历程

1.1 自然资源学发展历程中的文献计量结果

以“自然资源”为“主题”，对自然资源领域相关中文论文进行文献计量，探究不同时间关键词的热点及其演进历程。数据样本来自“中国知网”数据库（https://www.cnki.net/）中的“北大核心”期刊群1992—2024年的6049条文献结果，用CiteSpace软件进行关键词源分析，得出以关键词源为节点的关键词共现知识图谱，而后采用关键词突现功能以展现文中关键词的研究热度与演化规律。软件提取文献中的标题关键词及标注关键词，对关键词的词频、热点年份进行统计，软件的聚类功能可以将关联度较高的词汇进行聚类，在共现图谱中呈现在不同的横轴分布。
从图谱显示的分布热点可以看出（图1），出现频率最高的词语为“自然资源”“自然资源资产”“可持续发展”等。自然资源的长期研究热点围绕破解“资源诅咒”“可持续发展”“生态文明”“经济增长”等领域展开。研究热点既包含“水资源”“土地管理”“生态系统服务”等具体的资源类型，也包含“自然资源资产负债表”“资产离任审计”“生态补偿”等自然资源资产管理措施。
图 1 “自然资源”关键词共现知识图谱的时间变化

注：在关键词共现图谱中，节点年轮越大则表示相关关键词发文量越多，红色关键词代表所有研究关键词中共现频率最高的十位，粗线代表研究持续时间。因高质量发展阶段关键词较多，轴长加倍以方便展示。

Fig. 1 A keyword co-occurrence map with 'natural resources' as the keyword over time

从时间维度看，2003年前的研究方向围绕“可持续发展”与“经济增长”进行；2003—2012年，研究方向更侧重中国特色的“生态文明”建设，如何突破“资源诅咒”，如何落实“生态补偿”等成为学术界关注的议题；2012年后，自然资源管理的具体措施如“国土空间规划”“自然资源资产离任审计”“国家公园”“资产负债表”等逐渐成为研究热点。“生态补偿”由2005年持续至2015年，“可持续发展”“资源诅咒”等关键词分别由1994年、2006年持续至2020年，“生态文明”“资产离任审计”等分别由2011年、2014年持续至今。

1.2 自然资源学的发展历史阶段

中国自然资源学的发展分为萌芽（1956年以前）、初创（1956—1983年）、快速成长（1983—2003年）、稳定发展（2003—2012年）、高质量发展（2012年至今）五个阶段（图2）。20世纪50年代中期以前，自然资源学的发展处于萌芽阶段。以中国科学院自然资源综合考察工作委员会（以下简称“综考会”）的成立为标志，学科步入初创阶段。1983年中国自然资源研究会成立标志着自然资源学科走向快速成长阶段，2003年“资源科学与工程”专业设置标志着自然资源学进入稳定发展阶段。2012年党的“十八大”召开，自然资源学进入高质量发展阶段。
图2 中国自然资源学学科体系的发展历程

Fig. 2 The development retrospection of the natural resources discipline system in China

1.2.1 中国自然资源学的萌芽阶段（1956年以前）

人类对自然资源的探索起源于原始先民对自然资源的利用。远古时期的考古实证、文字出现后的史料记载、思想家对于自然资源利用的思考，都表明中国古代已有对自然资源分布与利用的思想萌芽。从考古发现看，在原始狩猎时期，先民们已经对于水资源、动植物资源、矿产资源、土地资源等自然资源进行采集、改造与使用，史前文明的夯土及河渠遗迹、出土的石制工具、动植物化石等考古资料表明史前中华文明已经有自然资源的开发利用[5]。从古代文字记载看，《山海经》《管子》《尚书·禹贡》《史记·河渠书》《汉书·地理志》《水经注》《元和郡县志》《洛阳伽蓝记》《徐霞客游记》等著作对于自然资源的分布和利用已有记载[6]。从古代思想看，“不可竭泽而渔”“民胞物与”等中国古代哲学理念旨在寻求自然资源利用的可持续发展，追求人与自然和谐共生[7,8]。而且，这样的生态价值观推动了自然资源管理上虞衡等统管自然资源官职的出现[9,10]。
综上，古代中国在实物、记载与思想萌芽方面，已立足自然资源本身，通过调查与利用自然资源，从而提炼自然资源的发展规律，但尚未形成系统性的自然资源学。

1.2.2 中国自然资源学的初创阶段（1956—1983年）

1949年以前，中外科学家对中国部分区域的地形、矿产分布、生物环境等进行了早期调查，但调查较为分散、未形成系统性的成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立后，政府部门与学术机构联合开展了自然资源的全盘摸底。1956年，为了适应科学工作与计划经济的结合态势，中国科学院成立综考会，启动自然资源全面考察工作[11]。综考会的成立标志着中国拥有了专门从事自然资源研究的机构，拥有了组织和领导国家大规模自然资源综合考察任务的机构和队伍[12]。
20世纪50年代，综考会对中国地质地貌、矿产、植物、土壤、生物、冰川、水等自然资源开展了相关考察研究。20世纪60年代，综考会设立农林牧资源研究室、水利资源研究室、矿产资源研究室等，开展专项自然资源研究，针对土壤资源进行了首次调查。20世纪80年代，伴随着经济的恢复和发展，综考会联合政府部门和高校，开展了新一轮自然资源考察工作，第一次全国土地调查、第一次全国水资源调查等全国性的自然资源调查随之展开，以“任务带学科”的方式带动自然资源学发展。与此同时，在计量地理革命的影响下，自然资源研究探索建立基于统计的自然资源学研究方法，知识体系初步形成。1977年，《自然资源》杂志创刊，这是中国最早的资源研究刊物。
随着1978年全国科学大会的召开，自然资源学的发展走上快车道。1983年，中国自然资源研究会成立[13]，标志着资源问题研究的价值被社会及学术界认可，中国自然资源学进入快速成长阶段。

1.2.3 中国自然资源学的快速成长阶段（1983—2003年）

20世纪80年代以来，为了适应经济高速增长的需求，资源科学、环境科学等学科开启设置，中国自然资源学开始朝着体系化、理论化的方向发展，步入快速成长阶段[14]。一方面，专门从事自然资源研究的科技机构设置数量显著增加，呈现出“群雄并起”的局面[12]。同时，为了应对经济发展对资源环境管理相关人才的培养需求，中国科学院地理科学与资源研究所、北京师范大学资源学院、中国地质大学资源学院等从事资源科学研究与人才培养的科研机构及高校下属学院成立。1993年，中国自然资源研究会更名为中国自然资源学会，自然资源科技工作者有了自己的学术园地[12,15]。另一方面，自然资源学的学科知识体系也在尝试建立多学科框架并对其完善，如蔡运龙[2]的《自然资源学原理》于2000年出版。自然资源学领域的科技期刊创刊及改组，如《自然资源学报》于1986年创刊、《自然资源》于1997年改组为《资源科学》。这些期刊为学术争鸣提供了平台，有关自然资源研究的高质量论文不断涌现。
此外，自然资源学需要设置自然资源相关的培养专业，以促进后备力量的发展。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部于2003年批准北京师范大学、华南理工大学自主设立普通高等学校本科专业目录外的“资源科学与工程”专业，标志着自然资源专业人才培养的正式启动。

1.2.4 中国自然资源学的稳定发展阶段（2003—2012年）

进入21世纪，自然资源学学科人才培养逐步走向专业化，自然资源学知识体系初步建立，中国的自然资源学进入稳定发展阶段。《资源科学导论》[16]、《自然资源学基本原理》[17]、《资源科学概论》[18]等教材相继问世，对于已有的自然资源知识体系进行了理论化、系统化的梳理。在自然资源学知识体系框架下，生态学、经济学、管理学、法学等学科相互交叉，诞生了诸如资源生态学、资源经济学、资源管理学、资源法学等交叉学科。同时，研究方法融合了自然资源实地调查方法、遥感调查方法、系统分析等研究方法。自然资源学针对可更新资源、不可更新资源的开发利用，从科学、技术、教育、人口、经济等角度出发，逐渐形成了对待自然的态度、世界观与生活方式，用以解决区域内、区域间、国家内、国际间的资源社会问题，思考探索开发利用带来的后果、问题及解决方案。
为适应国家资源安全保障、建设资源节约与环境友好型社会的需求，北京师范大学于2005年在地理学一级学科下自主设立“自然资源”二级学科硕士、博士学位授权点，2008年正式获批交叉学科北京市重点学科，形成了完整的“本—硕—博”人才培养体系，为国家自然资源科学研究和人才培养做出了重要贡献。2012年，“资源环境科学”被列为教育部普通高等学校本科专业目录，资源与环境工程列为专业硕士、专业博士学位目录。中国自然资源学的人才培养稳步推进。

1.2.5 中国自然资源学的高质量发展阶段（2012年至今）

2012年，党的“十八大”提出的习近平生态文明思想将环境保护与资源可持续利用提升到了新的高度，自然资源学进入蓬勃发展阶段。2018年4月10日，第十三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一次会议审议并批准国务院机构改革方案，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资源部正式成立并挂牌，整合了原国土资源部及原国家海洋局、原国家测绘地理信息局，还有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住房城乡建设部、水利部、农业农村部和原国家林业局的相关职责，统一了各部门对森林、草地、矿产等自然资源管理的职能，对自然资源进行统筹管理。此后，《关于统筹推进自然资源资产产权制度改革的指导意见》《全国国土空间规划纲要（2021—2035年）》《自然资源部关于保护和永续利用自然资源扎实推进美丽中国建设的实施意见》等自然资源部门政策文件陆续发布。面向新时代，自然资源学的学科体系完善与生态文明建设息息相关，将在国土空间“一本规划、一张蓝图”的背景下，融入新的管理政策、研究方法与内容。2022年，新版《研究生教育学科专业目录》将“自然资源与国土空间规划学”列为地理学一级学科下的二级学科，实现自然资源学与国土空间规划的紧密融合，着力培养面向国家新时代需求的专门人才。
新时代的中国自主自然资源知识体系融入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资源部的新思想、新理论、新体系，为自然资源管控制度体系建设服务。在自然资源整合管理的新态势下，自然资源研究结合乡村振兴、美丽中国建设、海洋强国建设等国家战略，融入了国土空间规划体系、耕地占补平衡制度、生态文明建设、土地综合整治等管理内容，结合自然资源管理系列政策对自然资源学知识体系进行完善与创新（表1）。新发展的前沿理论将结合中国自然资源政策，与经济发展形势紧密结合，拓展自然资源学的实用性与时效性。
表1 高质量发展阶段中国自然资源学主要研究方向

Table 1 Main research directions in natural resource discipline during the high-quality developing stage in China

主要研究方向 研究案例
国土空间规划及国土空间综合治理 国土空间“多规合一”背景下国家公园[19]、自然保护区[20,21]等生态空间保护，永久基本农田[22]、农业遗产[23]等农业空间保护与土地综合治理等
中国特色自然资源管理制度体系 中国生态文明建设[24]、资源可持续治理[25]、生态文明配套法律体系[26]等
自然资源评价方法 自然资源承载力评估[27,28]、生态系统服务评估[29]等
自然资源资产化管理[30] 自然资源资产的生态价值实现与核算制度[31,32]、自然资源离任审计制度[33]、自然资源资产负债[34]等
自然资源产权制度 自然资源产权制度与绿色发展、生态文明制度结合的理论实践[35-37]等
自然资源调查监测 综合利用对地观测、人工智能、现代测量、信息网络等技术手段，构建“空天地海网”一体化技术体系
新兴技术在自然资源研究中的应用 深度学习在自然资源领域的应用[38]等

2 学科定位

随着时代的发展以及不同阶段的社会经济需求，自然资源学经历了从多学科到交叉学科、再到跨学科的转变。多学科（multi-disciplinarity）的知识体系是指特定学科从其他不同的学科中汲取知识，但保持在这些学科领域的界限内；交叉学科（interdisciplinarity）的知识体系强调分析、综合和协调学科之间的联系，使之成为一个协调一致的整体；跨学科（transdisciplinary）的知识体系更为强调融会贯通，不再囿于特定学科的知识桎梏，旨在运用最为前沿的学科方法论研究问题，超越学科的传统界限[39,40]，减少学科和参与者的隔阂[41,42]。
自然资源学在发展初期经历了从多学科到交叉学科的转变。在多学科发展阶段，自然资源学广泛汲取了地理学（分布、影响等）、地质学（矿产、煤油气等）、大气科学（气候水文等）、海洋科学（矿产、水产、能源）等多个学科的知识内容，具有典型的多学科特色。在自然资源学的交叉学科发展阶段，各个学科的知识点与自然资源学的应用背景相互融合，催生了资源生态学、资源经济学、资源法学、资源管理学等新兴学科，使之成为统一的整体。在跨学科阶段，自然资源学进一步跨越了科学、技术、工程的界限，融合了前沿学术理论，将自然资源学原理广泛运用于自然资源科学、自然资源技术、自然资源工程等多个领域。
发展到跨学科阶段，自然资源学作为一门集自然科学、社会科学和工程技术为一体的综合性学科[3]，形成了鲜明的时代特征。跨学科的自然资源学需要自然资源科学、自然资源技术和自然资源工程三者相辅相成，共同推动自然资源的保护、绿色利用与可持续性。
跨学科的自然资源科学研究能够深入揭示自然资源的本质特征与演化规律，在丰富学科理论体系的同时，使自然资源学知识结构不断更新；并且在自然资源“两统一”的背景下，将相关政策的社会背景纳入学术研究的范畴，以顺应时代发展的变化。另一方面，中国自然资源学的学科体系以习近平生态文明思想为核心，将基础理论应用于生态管控与修复、自然资源管理等与生态文明建设、美丽中国建设、乡村振兴政策等实践中，展现出与国家高质量发展战略的紧密结合。
跨学科的自然资源技术在生态文明的引领下，更加关注资源开采、加工、利用过程中的技术创新与升级。不仅从自然资源单要素技术逐渐转向以山水林田湖草沙冰生命共同体为核心的国土空间开发技术，而且自然资源知识体系与生态文明建设、海洋强国建设等国家宏观战略、“一带一路”等倡议相配合，形成广泛应用于自然资源开发利用规划、法规政策制定，自然资源利用保护、修复工程等的技术体系，如运用实地调查与“空天地海网”“通导遥”一体化综合观测、3S观测信息技术等体系进行综合技术实践[43]，为生态文明建设提供数据支撑。
跨学科的自然资源工程是综合科学理论、技术方法、制度体系，解决经济社会发展中面临的资源需求问题的有效途径。通过实行综合调查、综合治理、综合检测、综合评价、综合统计，更好地将自然资源学长期以来的基础研究成果与中国的具体实践相结合[44-46]，如将国土空间规划、资源开发利用、生态修复、资源调查监测等工程融入综合的自然资源管理系统，并结合当前自然资源管理制度体系而不断完善和更新。
自然资源学在多学科、交叉学科与跨学科的不同发展阶段，不断吸纳新知、融合新技术、创新学科，形成了涵盖广泛、体系完备的知识体系。这一知识体系为自然资源可持续利用与保护提供了坚实的理论基础与实践指导。未来，融合了科学、技术、工程的跨学科自然资源学科人才将直面国家需求，应用如人工智能、大数据、区块链等新兴技术，为美丽中国建设和全球可持续发展目标的推进贡献力量，以应对自然资源领域的未来挑战。

3 自然资源学知识体系的构建

自然资源学知识体系以自然资源的形成机理、可持续性、效率效益、权属管理为基础理论，应用自然资源调查监测、计量评价、模拟优化、政策分析的技术方法，服务于国土空间规划、自然资源资产化、保护地体系建设、开发利用工程设计等实践。自然资源知识体系关联资源、生态、经济、社会，用以指导人类与资源可持续的交互方式，促进经济社会的可持续发展（图3）。
图3 中国自然资源学知识体系框架

Fig. 3 The framework of natural resource subject in China

3.1 自然资源学知识体系的理论基础

3.1.1 自然资源的形成机理

自然资源的形成机理包含水资源、土地资源、生物资源等可更新资源的形成机理与矿产资源（金属资源、非金属矿产）等不可更新资源的形成过程。因为当自然界的物质产生价值时才具备资源的属性，所以在自然资源学的体系中厘清自然物质变为自然资源的形成过程是知识体系的基石。不同的自然资源同属于山水林田湖草沙冰的生命共同体，由自然资源在中国的形成机理可以掌握中国的自然资源本底，巩固生态安全大局，将为自然资源学理论体系构建及其应用提供研究基础。

3.1.2 自然资源的可持续性

自然资源的可持续性是实现可持续发展需要把握资源的内生规律。可再生资源的开发利用需要掌握开发的阈值，资源消耗的速度不能超过由环境再生资源的速度。为此，在自然资源利用的过程中，保证自然资源的可持续增长需要节省自然资源、提升利用技术、提高资源利用效率[47]。针对可更新资源以生物资源为例，资源利用需要根据生物体生育率、出生率的种群选择决定最优的利用效率，例如利用贝瓦通—霍尔特模型、世代交叠模型、堆积参数模型等选择最佳的资源利用时机[48]。不可再生资源需要经历成长期、成熟期、衰竭期的开发利用进程，在此期间资源存量不断减少，需要及时找到可替代资源才能实现可持续性[49]。资源开发利用需要累计核算造成生态环境破坏形成外部成本与生态环境保护产生的外部效益，在资源开发利用的过程中，也需要评估自然资源的价值以及消费者的支付意愿。自然资源产权登记、区域协调发展、绿色金融体系等制度改革的模式也需要以可持续发展等理论为指导依据[50]。

3.1.3 自然资源利用的效率与效益

自然资源利用效率本质在于考虑投入产出的前提下实现物尽其用，即服从国家发展目标下协同经济与生态的关系。自然资源利用效率提升是加快生态文明建设的必要举措，是保障国家资源安全的战略需要[51]。基于投入—产出模型建立的国民经济模型可以识别资源问题，衡量资源环境与经济活动相互作用的有效性，对于资源综合效益进行评估[48]。在此基础上建立的自然资源开发基础理论是构建资源节约型和环境友好型社会的科学依据，能够为自然资源的资产化管理、资源生态补偿政策等提供支撑。
自然资源利用效益本质在于人尽其才，即：如何协同短期与长期、经济与社会等诸多关系。资源的稀缺性产生经济增长的自然界限，资源的动态性导致供需变化下价格浮动曲线，因此存在自然资源利用的时间效益矛盾，需要国家宏观调控以保障自然资源利用的综合效益。费用效益理论根据物质流、环境流等建立林达尔均衡、纳什均衡等模型，以期在不同的自然资源利用效率情形下，实现更大的自然资源利用效益。针对自然资源利用经济效益和生态效益、社会效益之间的矛盾[52]，需要对不同的自然资源建立转移函数，运用示踪模型、流量模型等合理配置资源，以期增强国家和地区的资源禀赋[48]，实现可持续发展。

3.1.4 自然资源的权属管理

自然资源的权属管理是进行自然资源管理的理论基础，包含自然资源的产权体系、使用权交易体系、交易制度体系。中国自然资源产权体系包含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等权利，包括了全民所有自然资源资产所有者职责。中国自然资源的使用权交易体系以市场化配置为核心，通过明确自然资源资产产权、建立交易规则和平台、健全监管机制，实现自然资源使用权的依法、有序、公开流转的制度性安排。其目的是提高资源利用效率，保障国家资源安全，促进生态保护和可持续发展。中国自然资源资产交易制度体系关系到自然资源、资产、资本的“三资转化”，关键在于建立自然资源交易平台，解决自然资源的配置问题[53]。
在新时代中国“总体国家安全观”的指导下，中国自然资源的权属管理基于现有的自然资源资产产权制度、有偿使用制度、自然资源保护与监督制度、自然资源统计核算制度建设[54]，通过融入自然资源资产产权制度改革的目标与基本要求、自然资源资产所有者权益管理的逻辑链条和工作内容，总结自然资源权利让渡方式、收益分配方式，探究适合于新时代中国式现代化建设的自然资源管理的开发方式与高效管理模式。

3.2 自然资源学的方法体系

3.2.1 调查监测

自然资源调查监测分为自然资源综合调查与自然资源单项调查监测。综合考察是针对某一区域内所有资源的综合考察，如青藏科考、新疆科考等；分部门的单项自然资源调查监测是针对单项资源的调查监测，如针对土地资源的三次土地资源调查、土地年度变更调查，针对森林资源的森林资源连续清查等。然而存在各部门在调查监测的分类标准上不统一、在技术方法手段上使用差异较大、在数据生产上重复调查缺乏共享等问题。
当前，中国自然资源调查监测利用调查监测数字技术，在“空天地海网”“通导遥”一体化技术体系框架下，对于自然资源的数量、质量、分区等进行定性、定量资料收集，为掌握国家自然资源本底全貌与动向、制定国民经济计划与社会发展提供依据，是进行自然资源评价、自然资源利用与可持续发展的基础[55]。在《自然资源调查监测体系构建总体方案》指导下，自然资源调查获取数据，构建多源时空数据自动化处理系统处理遥感数据，以精细化场景管理系统管理自然资源调查监测数据，以智能化信息服务平台提供国土空间信息[56]。

3.2.2 计量评价

自然资源的计量评价体系面向全民所有的自然资源资产，评价内容包含了资源禀赋、自然资源资产、自然资源承载力等。其中，自然资源禀赋是指一个地区的自然资源的数量与质量，评价对象有土地资源、水资源的面积和质量，生物资源的生物多样性、种群密度等。自然资源资产的评价内容针对于国民经济核算体系下自然资源资产的实物量、价值量、使用权状况等，对于中国自然资源资产进行存量核算与流量核算。自然资源承载力代表区域内的资源环境要素能支撑人类活动的最大规模[57]。目前，自然资源禀赋模型研究主要聚焦研究特定地区的资源本底[58]，可以对于区域的市场流动等进行判断[59]；自然资源核算研究主要集中于国民经济核算体系（SNA）下的综合环境与经济核算体系（SEEA）框架[60]，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资源部已经发布并实施《全民所有自然资源资产核算通则》《全民所有土地资源资产核算技术规程》等技术标准；自然资源承载力通过ECCO、PSR、DPSI、D-PSR-C等模型在“资源—环境—生态”“自然—经济—社会”“生产—生活—生态”“本底—压力—预警”等系统下对于不同的要素进行指标体系构建，目前实行多项技术标准[61]。上述计量评价方法对于自然资源的当前利用状况提供现状评估，为及时调整资源利用策略、实现自然资源永续利用提供依据，对自然灾害风险评估与国土规划、人口规划提供了指导作用。

3.2.3 模拟优化

自然资源的模拟优化包含了系统动力学模型、数学建模方法、博弈论等，这些方法对于自然资源的发展模式进行总结，是自然资源研究的方法基础。人地系统动力学在数据获取管理、地球动态表层分析、地球表层动力学模拟、可持续发展模式制定上有较为广泛的应用，对于全球自然资源配置与动态变化机制提供了方法技术的支撑[62]。数学建模方法是进行自然资源研究的数学基础，包含线性模型、非线性模型等基础模型及其衍化的在生态资源、土地资源、水资源上应用的模型，用以在自然资源研究方面进行模拟优化的应用基础。博弈论是在进行自然资源交易研究时需要考虑的模拟优化的模型，为解决“公地悲剧”与囚徒困境，对于社会的信息沟通机制、违约惩罚机制、伦理道德机制进行模拟，助力于生态文明建设[63]。自然资源的模拟优化是沟通历史与未来的通道，揭示自然资源的内生演化机制的有效途径。

3.2.4 政策分析

自然资源的政策分析包含了自然资源政策的主体分析、影响分析、过程分析等内容。自然资源政策的主体分析是针对制定者政府、执行者公私部门、接受者公民、研究者智库的职能与作用；自然资源政策的影响分析是针对于具体资源利用项目如何进行具体的效应影响评估，需要分析具体的利弊；自然资源政策的过程分析包含方案分析、执行分析、评估分析，针对政策的具体落实过程进行把控[64]。当前，中国对于自然资源保护体制设置了不同的自然资源保护措施。在法律法规上，2021年新出台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湿地保护法》，近年来修订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等一系列与自然资源保护相关的法律法规，为自然资源保护提供具体法律支撑，而如何解读法律、知晓法律内在的生成逻辑是培养面向自然资源管理的自然资源学人才的必要要求，需要培养接受知识体系者对于自然资源政策的理解。

3.3 自然资源学的实践应用

3.3.1 国土空间规划

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资源部成立后，国土空间规划成为自然资源管理的重点内容。随着综合国力的持续提升、国土空间开发格局日渐清晰、生态文明建设战略逐渐落实，中国面对着资源约束增加、生态环境压力加大、国土开发格局与质量需要优化提升的压力。国土空间规划以优化国土开发格局、促进城乡区域协调发展、提升可持续发展、完善基础设施体系、建设海洋强国与海陆统筹、巩固生态文明建设为基本目标，为国土开发提供高效可持续利用的开发格局。其中，热点研究问题有国土空间规划的主体功能区战略、“五级三类四体系”的国土空间规划体系、国土空间用途管控等。
主体功能区战略是国土空间开发保护的基础制度，指引农业、生态、城市国土的布局优化，引领国家经济发展、促进区域统筹协调[65,66]。国土空间规划综合统筹了海洋、林草、土地、城镇等空间，以“三区三线”统筹协调了城镇、农村、生态之间的发展，对自然—社会资源的可持续利用起了引领作用[67]。国土空间的用途管制针对各项开发建设活动的实施管控与自然资源保护管理，包含规划编制、实施许可、监督管理三个环节，为规范管理国土空间以实现高效利用提供政策支持[68]。国土空间规划及其生态效应、环境监测网络、环境影响评价等内容成为研究热点[69-72]。国土空间规划的编制因尺度、区域的不同而有所侧重。例如，《长江经济带国土空间规划》平衡流域内部的开发利用，协调长江上中下游地区，使得资源环境超载的一级流域地区、自然资源与开发利用平衡的二级流域地区的开发始终在的限度之内[73]。

3.3.2 自然资源资产化

自然资源资产化体系涵盖了自然资源资产所有者权益管理、自然资源统一确权登记、自然资源资产负债表编制等多个关键环节。自然资源资产化体系的建立，对于解决中国作为自然资源储备大国所面临的资源供需矛盾、自然资源资产底数不清、所有者不到位、权责不明晰等问题具有重要意义。中国正在积极探索建立的自然资源资产化制度，是实现自然资源统一规划、储备、供应、开发和保护的核心手段。通过将这一制度纳入自然资源学的知识体系，可以为中国自然资源管理领域的人才培养提供必备的知识与技能，进而推动自然资源管理的专业化、规范化和高效化。中国对全民所有的自然资源实行委托代理制度，确保了自然资源的公有属性和全民利益。同时，中国自然资源统一确权登记制度则用于明确自然资源的权属关系，为中国自然资源管理部门提供清晰的监管基础。在此基础上，自然资源部门加强法治建设，加大督查执法力度，对特定自然资源进行有效保护。此外，自然资源资产负债表用以核查地方的自然资源资产数量，对于明确自然资源资产底数提供核算基础，推动自然资源资产的合理配置和高效利用。自然资源资产化是自然资源管理的具体应用，顺应了当前全民所有自然资源所有制的发展[54]。

3.3.3 自然保护地体系建设

中国正构建以国家公园为主体、自然保护区为基础、各类自然公园为补充的自然保护地体系。2019年中共中央、国务院印发了《关于建立以国家公园为主体的自然保护地体系的指导意见》。该自然保护地体系针对重要的自然资源、生态功能及文化价值保护实行了顶层设计与系统规划，旨在建立分级统一的自然保护地体系。
国家公园是指以保护具有典型性、代表性、稀有性、原真性的生态系统、自然与文化遗迹或景观为目的，为公众提供教育、科研、游憩机会，由国家依法划定并统一保护与管理的区域[74]。目前，在启动10座中国国家公园试点后，已建成了5座国家公园。自然保护区的概念在中国推行最早，始于1956年在广东鼎湖山建立的自然保护区，其内涵在于对自然保护对象所在的生境划出一定面积予以特殊保护和管理的区域。当前，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资源部、国家林业和草原局对自然保护区范围及功能分区进行优化调整。此外，中国划定了地质公园、森林公园、海洋公园、湿地公园等自然公园，用以保护重要的自然生态系统、自然遗迹和自然景观。在当前的形势下，建立自然保护地体系是维持生态脆弱区域为典型的地区生态安全与稳定发展的必要措施，有助于生态安全屏障体系建设，应对未来的全球气候变化[75]。而在实际管理中，自然保护区内自然、社会、经济等情况复杂，仍然存在一些矛盾。如福建武夷山国家公园在将部分社区调出生态用地地块即“开天窗”后，社区内部的可持续发展基本与国家公园管理脱钩，国家公园管理机构与地方政府的合作不足，这些方面的制度法规建设仍然需要通过实践补齐[76]。

3.3.4 开发利用工程设计

自然资源的开发利用工程包含土地整治工程、生态修复工程、城市土地再利用工程等。其开发利用过程兼顾自然资源利用效益和效率，是提高生态效益、经济效益、社会效益等综合效益的抓手。土地整治工程是采用土地复垦、土壤改良、土壤重构等工程技术手段，以人居环境改善、提高自然资源利用效率为目的的工程技术[77]，比如矿区复垦工程是对矿区修复恢复耕地（草地、林地）的综合工程。生态修复工程是指通过工程、技术及生物等措施，对因污染或土地退化受损的生态系统进行干预，以降低土壤污染物浓度（狭义目标）或恢复其生态系统结构与功能（广义目标），从而提升生态系统服务价值并增强区域生态安全。城市土地再利用工程对于重点城市土地进行再开发利用的过程，是整治低效利用土地，节约利用国土空间的基础工程。上述土地开发利用工程是国土空间集约化、节约化趋势的实际应用，有助于强化主体功能区定位，构建有序的“生态—生产—生活”一体化空间。

4 自然资源学知识体系的实现路径

自然资源学知识体系的实现路径是接受自然资源学知识的通道，是接受这一体系的对象将内容应用于实践的路径。当前，自然资源学知识体系应当完善教材和课程建设，面向国家需求，加强人才培养与实践的联系，以更好地服务于自然资源等相关联行业。
完善教材编写，适应自然资源管理、保护、开发与利用。自然资源学知识体系的接受者需要体系完整、内容新颖的教程作为学习框架，所以编著新时代下适应经济、社会发展变化的自然资源学教程是实现知识体系的必经之路。教程需要涵盖基础理论、方法体系、实践应用的内容，自然资源学的学习者与相关从业者在学习自然资源学教程的过程中，串联理论—方法—实践的链条，实现知识的吸收以便应用。
加强课程建设，培养高质量自然资源创新拔尖人才。为了加强自然资源学知识体系的教育与传播，开展自然资源学知识体系的课程建设，包括课程信息平台、实验室与模拟平台、野外实习实训基地、自然资源+AI、管理实践机构等。
促进人才培养，搭建自然资源职业（从业）桥梁。自然资源学的学科属性具有很强的实践与应用性，亟需培养未来从事自然资源研究的研究型人才与面向自然资源管理的业务应用型人才，以及面向自然资源保护、利用和绿色开发的工程技术型人才。在日益重视自然资源可持续性的今天，搭建与完善针对自然资源研发、管理、保护、利用和绿色开发等研发、政府、企事业单位对自然资源学人才需求的职业（从业）桥梁。
面向国家需求，加强自然资源学知识体系应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资源部成立后，自然资源管理人才的缺口与自然资源专业设置的缺位产生了因果联系。自然资源学知识体系的应用为国家资源安全、国土空间规划、生态保护、经济发展等提供科学依据和决策支持，需要在知识体系传授的内容上，选取面向中国新时代自然资源管理应用的内容，推行为国家项目所支持的应用基础与技术方法。

5 总结与展望

基于中国自然资源学的学科发展历程与当前形势，本文探讨了中国自然资源学的学科知识体系的创新和应用。在自然资源学从萌芽阶段走向高质量发展阶段的过程中，其学科定位从多学科、交叉学科到跨学科转变。在目前自然资源统一管理的时代背景下，其构建了以自然资源为对象，以自然资源形成机理、可持续性、效率效益、权属管理为基础理论，涵盖调查监测、计量评价、模拟优化、政策分析等技术方法，面向国土空间规划、自然资源资产化、保护地体系建设、开发利用工程设计等领域实践应用的知识体系框架，并期待通过“完善教材编写、加强课程建设、促进人才培养、面向国家需求推动知识体系应用”的路径，推动自然资源学的学科建设取得丰硕成果。
中国的自然资源学知识体系自萌芽以来，不断走向科学、系统，为自然资源可持续性目标与生态文明建设贡献力量。自然资源学将从自然、经济、社会领域，为新时代中国自然资源提供理论依据和系统方法和技术。资源环境承载力评价理论对土地、水资源、生态环境等多要素的综合评估明确了区域资源环境的承载极限，能够促进生产、生活和生态空间的合理布局，为国土空间规划提供了科学依据[78]；自然资源综合监测采用智能化设备对水资源、土地资源、森林资源、草地资源等进行实时监测，提高了监测的时效性和准确性，能够为资源的合理利用和污染防控提供有力支持[79,80]。自然资源与经济社会发展和百姓福祉密切相关，面向自然资源统一管理时代的应用场景，自然资源学将以适用于自然资源需求的基础理论，应用前沿技术方法，为可持续发展议题提供解决方案。
中国自然资源学知识体系在构建与完善过程中，始终将中国国情与国际自然资源前沿知识和方法相结合，形成了中国特色。该体系在中国的社会主义公有制框架下诞生，全民所有制决定了自然资源资产国家所有权。国情制度下长期形成的特色管理制度对知识体系的实践性提出更高的要求。自然资源学知识体系框架是对于当前发展态势下自然资源学的新内容、新技术、新应用的总结归纳，顺应时代发展，广泛应用大数据、人工智能、对地高精准实时遥感等现代地球信息技术。大数据技术整合海量多源数据，整合自然资源相关数据，促进自然资源学决策过程中的时空知识驱动，将自然资源学的数据整理工作从简单的数据整合向复杂的智能决策转变[81]；人工智能在调查填图、资源预测、影像解译、灾害防治等方面辅助提升自然资源学研究工作的效率与精准度；对地高精准实时遥感技术为自然资源动态监测和灾害预警提供实时、高分辨率的观测支持，通过精确可控的自然资源数据获取，使管理政策制定更具有时效性。这些技术的融合应用使自然资源学的学科知识能更为高效、科学地服务于国家和社会需求。
随着高等教育教学实践的丰富，自然资源学的知识体系将会不断完善，更好地服务社会需求。对比于国外自然资源学科知识体系的应用，中国自然资源学科的知识体系在人才储备结构、新兴的教学形式及效果、理论教学与实践融合等方面仍然有很大的探索空间[82-84]。未来，自然资源学科需按照学科发展路径，培养一批知原理、懂技术、善工程的全面人才，更好地服务于自然资源的学科领域。
自然资源学的学科体系将融合智能技术，寻找适合于中国自然资源管理的区域化发展范式，将自然资源监测、保护、利用、管理等过程趋于智能化、科学化。自然资源学的学科体系可以融入的研究内容有：（1）人工智能在自然资源研发中的应用；（2）智能化与动态化高精度自然资源清单的年度快速更新；（3）自然资源高效利用的模拟与优化；（4）自然资源资产与资本化的协同范式；（5）自然资源保护与利用的区域范式。通过以上研究内容的融入，自然资源学将在生态文明建设逐步推进的今天，在跨学科的范式下促进自然资源学与自然资源保护、利用和绿色开发，与实践管理对接，为国家经济、社会高质量发展贡献更大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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