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来,以民宿为主导的分享型经济,成为乡村旅游消费的重要表征。以猪栏酒吧乡村客栈为例,借鉴空间生产等理论视角,通过参与式观察和半结构化访谈等方法,解读传统村落民宿空间的生产过程与互动机制。结果表明:(1)传统村落民宿空间生产的过程,经历文化资源资本化到文化资本空间化,再到文化空间资本化的阶段性演变。(2)传统村落民宿空间生产的互动机制,由文化精英、政府、媒体与游客等多元力量共同驱动。文化精英是传统村落民宿空间生产的主导力量,营造乡村旅游消费空间的符号化氛围;政府与媒体是传统村落民宿空间生产的引导力量,对民宿空间的符号化形象进行包装;游客是传统村落民宿空间生产的关键力量,刺激民宿空间的再生产,催生新型旅游消费空间的涌现。(3)传统村落民宿空间生产的结果是文化遗产资源的价值得到激活,古老的徽州民居转变为融合历史文化记忆与现代生活方式的乡村旅游消费场所。研究基于微观情境的关系互动视角,有助于加深对传统村落文化空间旅游再生产过程的理解,为传统村落更新与活化提供理论与实践参考。
在数字化时代,社交媒介强化了数实空间的交叉融合,也影响了人与地方的互动关系,流量成为作用地方发展的关键要素。以安徽省黄山市歙县瞻淇村为例,运用非参与式观察、深度访谈和UGC文本解析等质性研究法,深入剖析其鱼灯民俗流量生产的演化过程、空间重构特征及作用机制。研究发现:(1)瞻淇村流量生产经历了入场、出圈和存续三个阶段,实现了地方性民俗到全球化景观的尺度跃升。(2)经由抖音、小红书等数字媒介的景观化传播与符号编码机制,瞻淇村被赋予“年味”“好运”等空间意象,加速了传统民俗的网红化和符号化;为满足网络用户的“凝视”和消费需求,村落实体空间也日益景观化和多功能化。此外,伴随线上流量的在地转化,村落虚实空间还交织着因空间供需失衡、传承理念差异而产生的复杂冲突。(3)瞻淇村的流量生产得益于村落资源本底的内部赋能和多元主体的外部驱动。政府部门的资源调配、主流媒体和意见领袖的宣传引导、村民从热度到温度的双向赋能和游客的地方依恋共同驱动瞻淇村流量经济的持续生产。研究对于促进传统村落文化传承和空间活化,以及实现网红村落可持续发展具有重要现实意义。
在数字经济与乡村振兴双重背景下,传统村落旅游空间正呈现出多元要素协同构建与消费实践深度嵌合的拼装特征。探讨传统村落内异质要素间的互动机制,对于推动其可持续更新与活化具有重要意义。以北京市传统村落柳沟村为案例,基于拼装理论,采用半结构访谈和参与式观察等方法,探讨乡村旅游消费的生成逻辑与演化机制。研究发现:(1)乡村旅游消费的拼装过程整合了游客、政府、村民等人类要素与文化资源、数字平台、物质设施等非人要素,其互动不仅推动消费模式转型,也带动文化资源活化,成为传统村落更新的驱动力。(2)消费模式由线性向去中心化演化,游客通过“评价—反馈—传播”的参与机制以及平台的引导共同重组消费模式与空间格局,实现文化意象的活态利用与区域消费网络的扩展。(3)欲望生成、结构组织、关系协商、意义再生产四机制协同嵌套,构成循环性与生成性的消费动力系统,使异质要素在传统格局与遗存约束下实现协同与文化再生产,进而推动传统村落在保护与发展中实现更新与活态传承。研究拓展了拼装理论在乡村旅游研究中的应用,为理解传统村落在消费驱动下的更新活化提供了理论框架与实践启示。
资源转化不足是特色保护类村庄振兴面临的核心瓶颈,“转化什么”(客体)、“谁来转化”(主体)、“何为转化”(本体)、“何以转化”(机制)等瓶颈背后的科学问题亟需理论回答。在理论梳理和进展评述的基础上,从观念—行动—结果视角构建分析资源转化的“行星齿轮”理论模型,明晰特色保护类村庄资源转化的客体类型、主体特性、本体形态和机制构成,并从观念重构、行动策略和结果测度三个方面进行研究展望。研究表明:(1)资源转化是指为传承传统文化而进行的资源编排行动,直至形成乡村特色产业。这一行动本质包含个体和集体两个层面的创新创业行为,实质是发展乡村新质生产力,分为资本化、商品化和产业化三个阶段。(2)资源转化客体是呈现为“资源束”的农业文化遗产、乡土建成遗产、非物质文化遗产及相关天然原材料,主体是有创新创业精神和能力、正确义利观和感召力的个体如社会企业家。(3)资源转化机制表现为“机会窗口—关键少数—个体创新创业/集体认知解放—集体行动”的因果链,受到重大关系结构变迁、外部组织下乡行动等外源因素,村庄资源禀赋、区位条件、经济基础、组织能力、制度安排等内源因素和“黑天鹅”事件影响。
返乡创业是乡村振兴背景下实现乡村资源创造性转化和创新性发展的新型动力,为实现乡村的可持续发展提供了重要机遇。构建“地方资源—返乡创业—适应优势”分析框架,以黄山市传统村落为研究对象,运用社会网络分析等方法,剖析返乡创业驱动传统村落资源转化的机制。研究发现:(1)地方资源对返乡创业呈阶段性影响,其中环境资源构成初始吸引力,技术资源提供生计支撑,文化资源则成为创新动力;(2)返乡创业推动乡村社会网络重构,其中村委会和企业是桥梁性节点,返乡创业者分化为核心与边缘圈层;(3)核心圈层的返乡创业者通过社会网络协作激活隐性地方资源,创造文化振兴维度的适应优势;边缘圈层返乡创业者主要影响产业振兴维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