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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 , Vol. 38 >Issue 2: 335 - 356

DOI: https://doi.org/10.31497/zrzyxb.20230205

资源创新开发理论与路径

乡村旅游开发促进共同富裕的机制与路径——基于共生视角的分析

  • 王彩彩 , 1 ,
  • 袭威 2 ,
  • 徐虹 , 3 ,
  • 徐凤增 2
展开
  • 1.天津财经大学商学院，天津 300222
  • 2.山东大学管理学院，济南 250100
  • 3.南开大学旅游与服务学院，天津 300350
徐虹（1963- ），女，天津人，博士，教授，博士生导师，研究方向为乡村旅游、旅游产业生态。E-mail:

王彩彩（1989- ），女，山东烟台人，博士，讲师，硕士生导师，研究方向为乡村旅游、数字文旅。E-mail:

收稿日期: 2022-07-04

  修回日期: 2022-10-14

  网络出版日期: 2023-02-13

基金资助

教育部人文社会科学研究青年基金项目(22YJC790119)

文化和旅游宏观决策课题(2022HGJCK07)

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项目(22AJY010)

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71672089)

收起

Research on mechanism and path of rural tourism development promoting common prosperity: Based on a symbiotic perspective

  • WANG Cai-cai , 1 ,
  • XI Wei 2 ,
  • XU Hong , 3 ,
  • XU Feng-zeng 2
Expand
  • 1. School of Business, Tianjin University of Finance and Economics, Tianjin 300222, China
  • 2. School of Management, Shandong University, Jinan 250100, China
  • 3. College of Tourism and Service Management, Nankai University, Tianjin 300350, China

Received date: 2022-07-04

  Revised date: 2022-10-14

  Online published: 2023-02-13

Fold

摘要

乡村旅游在发展乡村经济、实现乡村转型、促进人民致富中发挥重要作用，是全面促进农村繁荣与共同富裕的有效途径。以陕西省袁家村为案例地，根据共生理论，采用单案例研究方法，通过结构化数据分析构建乡村旅游开发促进共同富裕的机制和路径。研究结果表明：（1）乡村旅游共生系统包含旅游共生单元、旅游共生模式及旅游共生环境，在旅游开发促进共同富裕的进程中呈现动态演进特征。（2）旅游开发促进共同富裕的运行机制及内涵维度呈现阶段性特点。旅游共生单元借助共生环境，进行共生能量创造，产生共生作用，引致共生能量分配、共生能量传染，最终促进共生效应。（3）旅游开发促进共同富裕实现路径体现了旅游共生系统的共建共创共享。袁家村始终是在基层党组织领导下，通过广泛吸纳旅游经营人才、推进旅游产业升级转型、实行农民股份制运营，促进共同富裕。研究结论对乡村旅游高质量发展及共同富裕目标实现具有积极的实践意义。

关键词： 乡村旅游; 共同富裕; 共生理论; 共生机制; 袁家村

本文引用格式

王彩彩 , 袭威 , 徐虹 , 徐凤增 . 乡村旅游开发促进共同富裕的机制与路径——基于共生视角的分析[J]. 自然资源学报, 2023 , 38(2) : 335 -356 . DOI: 10.31497/zrzyxb.20230205

Abstract

Rural tourism plays an important role in the development of rural economy, the realization of rural transformation and the promotion of people's prosperity, and becomes an effective way to promote rural prosperity and common prosperity in an all-round way. Taking Yuanjia village in Shaanxi province as a case, based on symbiosis theory, single case study method is adopted to construct the mechanism and path of rural tourism development promoting common prosperity through structured data analysis. The results show that: (1) The symbiotic system of rural tourism includes symbiotic unit, symbiotic mode and symbiotic environment, and presents dynamic evolution characteristics in the process of promoting common prosperity through tourism development. (2) The operation mechanism and connotation of tourism development to promote common prosperity present stage characteristics. Symbiotic unit creates symbiotic energy with the help of symbiotic environment, resulting in symbiotic energy distribution, symbiotic energy infection, and ultimately promoting symbiotic effect. (3) The realization path of tourism development promoting common prosperity reflects the co-construction and co-sharing of tourism symbiosis system. Under the leadership of grass-roots Party organizations, Yuanjia village has always promoted common prosperity through extensive absorption of tourism management talents, promotion of tourism industry upgrading and transformation, and implementation of farmers' shareholding system. This paper has positive practical significance for the high-quality development of rural tourism and the realization of common prosperity.

Key words： rural tourism; common prosperity; symbiosis theory; symbiosis mechanism; Yuanjia village

中国“十四五”规划和2035年远景目标纲要指出，“十四五”时期全体人民共同富裕将迈出更坚实步伐，到2035年，全体人民共同富裕将取得更加突出的实质性进步。2021年8月17日，习近平总书记在中央财经委员会第十次会议强调，共同富裕是人民群众物质生活和精神生活都富裕。扎实推动共同富裕必须“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在高质量发展中促进共同富裕”[1]。共同富裕应包括全面、富裕、公正、共享等要素[2]。促进共同富裕首先是推进收入公平分配，实现公共服务均等、健康公平、文化资源普惠[3]。新发展阶段，尤其应考虑居民层面的共同富裕，促进就业稳定持续、个人健康改善、生活水平提升、精神生活富足等[4]。
实践中，乡村旅游对繁荣乡村经济、增加居民收入、传承传统文化等具有积极的现实意义[5]，乡村旅游开发将为促进共同富裕提供新思路、新举措。既有研究针对乡村发展与共同富裕的关系进行了理论性探讨，例如，相对贫困治理驱动共同富裕[6]，乡村衰落、城乡发展差距会阻碍共同富裕[7]，但较少研究将乡村旅游与共同富裕相结合[8]进行分析。乡村旅游具有多方主体及多元环境相互依存、互惠共生的特点，需要更加关注旅游业内部以及旅游业与邻近环境之间的关系。其中，共生关系是乡村发展的决定性特征[9]，乡村旅游开发将带来共生关系的发展变化。因此，在乡村旅游开发过程中，运用共生理论对乡村旅游促进共同富裕的机制与路径进行分析，将是一次有意义的尝试。
基于此，本文以陕西省袁家村为例，借助共生理论框架来探讨乡村旅游促进共同富裕的机制与路径。目前有关袁家村的研究聚焦于从农村建设角度，分析乡村社区营造[10]、乡村内生发展[11]、乡村性建构[12]；从目的地治理角度，分析旅游市场体系形成[13]、旅游乡村治理[14]；从创业管理角度，分析旅游创业生态系统构建[15]；从旅游效应角度，分析乡村旅游脱贫机制[16]等。有关袁家村的案例研究呈现主题多样化特点，学者较多关注袁家村内源发展问题，但尚未从共生视角分析各利益主体的关系及旅游开发对共同富裕的影响效应。鉴于此，本文首先分析袁家村旅游开发共生系统的构成，理清旅游供给者与需求者的共生单元、有形与无形的共生环境以及共生单元与环境互动作用的共生模式；其次，分析乡村旅游促进共同富裕各阶段中，旅游促进共同富裕的阶段表征及运行机制；最后，基于旅游开发促进共同富裕的问题剖析，提出乡村旅游开发促进共同富裕的路径，以期为实现共同富裕提供理论指导。

1 研究方法与数据来源

1.1 理论依据与研究框架

1.1.1 共生理论及其在旅游领域的研究

德国生物学家德贝里[17]首次提出“共生”（Symbiosis）的概念，将其定义为“不同的生命体共同生存”。后经范明特（Famintsim）、科斯基（Korskii）、科勒瑞（Caullery）和斯哥特（Scott）等学者完善形成共生理论[18]。其核心是多元化共生单元构成的共生关系[19]，揭示了种群间相互合作、相互受益、共同生存、共同发展的群居现象[20]。共生理论体系包括共生单元、共生模式、共生环境三维要素。一是共生单元，是指共生能量生产和交换的基本物质单位。二是共生模式，即共生关系，是共生单元相互作用的方式，是共生组织模式和行为模式的结合，具体来说，按照组织程度，分为点共生、间歇共生、连续共生和一体化共生四种模式；按照行为方式划分，有寄生、偏利共生、非对称及对称互惠共生四种模式。三是共生环境，这是共生模式赖以存在的外部条件。共生理论认为，共生模式能够带来新物种的创造，也会带来共生关系的传染[21]，共生关系中共生能量的获得来自共生单元之间的合理分工[22]。运用共生理论，能够清晰梳理系统内不同主体之间的互动作用，分析共生主体与环境的动态关系[23]。
旅游业是由互动的组织、团体和个人组成的社区或商业有机体[24]，呈现多元主体与环境和谐共生的特点，需要更加关注旅游业内部及其与外部环境之间的关系。鉴于此，越来越多的学者将共生理论应用于旅游业[25⇓-27]。在生态旅游[28]、体育旅游[29]、购物旅游[30]、古村落旅游[31]、乡村旅游[27,32]、文旅融合[33]及红色旅游[34]等领域，共生理论得到广泛应用。探讨不同研究对象时，学者运用共生理论的侧重点各有不同。例如，生态旅游关注人与自然之间的共生，从共生理论视角分析生态开发如何与经济发展目标相协调[28]；乡村旅游关注村庄作为一个共生系统的演化和优化路径[32]；红色旅游关注旅游资源的共生势能，并分析其对旅游发展带来的作用和价值[34]。

1.1.2 共生理论视角看乡村旅游促进共同富裕的过程

既有研究将共生理念引入乡村旅游领域后，首先提出在乡村旅游发展中实现当地居民和经营者受益的共生，以保持旅游产业链本土性[35]。后续研究先后关注乡村旅游规划的共生[36]，乡村社区和旅游景区的共生[37]，乡村旅游发展主体的多元共生[38]等主题。近年来，乡村旅游领域对共生理论的应用更为深入和聚焦，相关研究主要围绕乡村旅游的“共生发展与治理机制”展开，涉及共生单元的利益关系[39]、共生能量的形成[40]、共生模式的进化[32]、共生体系的构建[41]、生态系统的共生模式[27]等。
乡村旅游促进共同富裕的进程是不同利益主体在乡村旅游目的地这一环境中彼此依赖、互惠互利的发展形态演变过程。其中，多元利益主体包括社区居民、投资企业、政府、游客、行业协会、科研院所等[32]，最为重要的共生主体包含政府、村民、企业、游客四个主体[42]，彼此构成利益共同体，通力合作，实现各自的利益诉求。研究已证实，在保障农民参与旅游开发的前提下，旅游业能够有效促进乡村共同富裕[43]。从共生理论视角探讨乡村旅游开发促进共同富裕的机制能够打破固有的二元对立，即外部资本与乡村内部资源相对立、集体主义与个体主义相对立[39]。由此，基于共生理论框架，本文认为乡村旅游开发中，共生单元进行互动、融合，形成共生模式[34]，在共生环境的诱导下，传递共生能量、发生相互作用，实现共存共生，即达到促进共同富裕的共生效应。继而，本文提出乡村旅游开发促进共同富裕的共生分析框架（图1）。
图1 乡村旅游开发促进共同富裕的共生分析框架

Fig. 1 The symbiotic analysis framework of rural tourism development promoting common prosperity

1.2 案例选取

袁家村地处陕西省咸阳市礼泉县，是一个全村62户，仅286口人的小村庄。自2007年以来，袁家村由村集体带领经营农家乐，开发乡村旅游，目前已成为全国知名的乡村旅游目的地，也是陕西省有名的“富裕村”。2021年在疫情影响之下，袁家村仍然维持超过10亿元人民币的旅游年综合收入，实现年游客接待量650万人以上，村民人均纯收入10万元以上，并入选全国乡村特色产业亿元村名单。同时，袁家村近年来带动周边万余农民增收，通过输出品牌及运营管理的方式在青海、山西、河南、海南打造乡村民俗体验景区，带动越来越多的乡村走向共同富裕。
本文选取袁家村作为案例地，以袁家村旅游开发为研究对象，原因包括三个方面：第一，根据研究内容与目标一致性原则[44]，案例对象具有适配性。袁家村带动本村村民、邻村村民及其他乡村村民共同致富，为中国推进共同富裕提供了可行思路和成功经验，以此为例分析旅游开发促进共同富裕的过程与做法，契合本文研究问题的解决。第二，依据典型性原则[45]，案例地具有代表性。袁家村的旅游开发在全国较具影响力，被誉为中国乡村振兴第一商业品牌，各村纷纷效仿“袁家村模式”，其旅游开发促进共同富裕路径已形成较强的示范性和带动性，深入剖析袁家村旅游开发促进共同富裕的内核，有助于扩大“袁家村模式”的影响效应。第三，根据完整性原则[46]，所选案例的旅游开发历程，提供了从共生理论视角纵向分析共同富裕实现的充足证据。袁家村自2007年开发乡村旅游至今经历了不同发展阶段，实现了与村民、商户及外来投资者等不同群体的共生发展，选择这一案例能够纵向分析其通过乡村旅游开发促进共同富裕的演变进程，保证了本文的研究信度。

1.3 数据来源

本文的数据来源包含一手数据和二手数据。一手数据收集分四阶段完成：第一阶段是2018年4月前往案例地进行了为期14天的实地调研，选择不同旅游参与主体进行半结构化深度访谈，获取其对袁家村旅游开发促进共同富裕的感知、认识与评价；第二阶段于2018年11月前往案例地进行了为期8天的实地调研，数据收集聚焦于旅游开发促进共同富裕的阶段性变化及内容，理清本文的分析思路；第三阶段于2021年4月前往案例地进行了为期7天的实地调研，通过对村干部、店铺老板和村民等进行访谈，了解袁家村旅游促进共同富裕面临的新困境与产业发展新实践，获取村干部、村民、店铺老板等对新时期旅游开发的感受及共同富裕现状；第四阶段于2022年8月通过线上访谈的形式进行，首先与袁家村村干部联系，联络到两位目前不参与旅游经营的村民，其次采用便利抽样的方式，经熟人介绍，确定四名三个月内前往袁家村的旅游者，对旅游开发促进共同富裕过程中游客与村民感知进行补充调查。调研后，研究者对访谈资料进行整理，共获得69人次深度访谈、30万字的一手数据（表1）。二手数据方面，围绕袁家村旅游开发过程、促进共同富裕等内容，收集公开资料，包括三方面来源（表2）：一是与袁家村村干部进行沟通，获得村庄乡村振兴、大事记等内部资料；二是通过百度、搜狗等搜索引擎，整理袁家村旅游开发的报道与信息；三是通过数据库检索，获取以“袁家村+旅游”为主题的相关文献，最终获得6万字的二手资料。一手数据和二手数据相互验证和补充，能够有效提高本文的研究信度。
表1 半结构化访谈信息及编码

Table 1 Semi-structured interview information and coding

受访对象 访谈主题 访谈时长/小时 分类编码
镇党委书记（1人） 政府部门对袁家村旅游开发的意见、扶持及发展规划 1.5 L1
村党总支副书记（1人） 袁家村旅游开发、旅游促进共同富裕、村民参与旅游状况 2.5 L2
村委会副主任（1人） 袁家村旅游开发、旅游促进共同富裕、村民参与旅游状况 1.5 L3
旅游项目投资经理（1人） 旅游投资开发、项目建设状况 4 L4
党支部书记助理（1人） 袁家村旅游开发、村民参与旅游状况 1 L5
大学生村官（1人） 袁家村旅游开发现状 1 L6
农家院老板（本村村民）（16人） 袁家村旅游开发，农家乐创办过程、感知、收获 18 P1~P16
农家院老板（外来经营者）（2人） 农家乐创办过程、感知、收获 2 P17~P18
村民（目前不参与旅游经营者）（2人） 袁家村旅游开发情况及带动作用 1 V1~V2
店铺老板（18人） 旅游经营过程、感知、收获 12 B1~B18
员工（21人） 在袁家村工作情况、感知、收获 12 E1~E21
游客（4人） 袁家村旅游开发现状、感知 2 T1~T4
表2 二手资料信息及编码

Table 2 Secondary information and coding

数据来源 内容主题 数量/篇 编码
内部资料 袁家村乡村振兴之路、大事记、扶贫简介 3 S1
媒体报道 袁家村的规划设计、为何成功、生活方式 8 S2
期刊文献 袁家村治理、创业生态、脱贫致富、走向共同富裕 30 S3

1.4 研究方法

本文采用单案例研究方法，原因如下：（1）本文探讨乡村旅游开发促进共同富裕的机制与路径，回答“如何”及“为何”的问题，而案例研究方法适合解决此类问题[47]。（2）共同富裕的促进机制及路径依赖于具体情境，单案例研究在社会情境描述、研究情境还原及故事演绎方面较具优势[48]。（3）对案例发展历程进行追溯分析，方便观察不同时间节点的关键事件并识别其因果关系链条[49]，通过阶段划分，深入剖析案例以厘清不同时期旅游开发促进共同富裕的内涵与机制。
本文采用结构化数据分析方法[49]，同时采用多维的证据来源进行理论归纳[48]，案例分析过程遵循了“理论—实践—理论”的分析路径。首先，对原始资料进行一阶编码分析，严格忠实于受访者的语言，提取与研究主题相关的一阶概念；其次，对一阶概念进行归纳、抽象，使用以研究者为中心的维度，提炼二阶主题；最后，考究二阶主题之间的逻辑关系，与理论对照，形成体现理论维度的聚合构念，进一步识别研究构建的理论框架。通过对原始资料的编码分析，本文共提取18个聚合构念。

2 乡村旅游开发促进共同富裕的共生机制

2.1 乡村旅游开发促进共同富裕的共生系统

共生系统是由共生单元以某种共生模式构成的共生关系的集合[50]。旅游领域中，学者探讨了旅游共生系统，如旅游社区治理多主体共生[42]、红色文化旅游共生发展系统[51]，指出其包含共生单元、共生模式和共生环境三要素。因此，本文借鉴已有研究成果，认为乡村旅游共生系统包含旅游共生单元、旅游共生模式及旅游共生环境。乡村旅游开发促进共同富裕的过程是共生单元—共生模式—共生环境形成的一种协同演化的共生系统。在不同阶段，面临不同的共生危机，旅游共生系统中共生单元、共生模式及共生环境随着旅游开发促进共同富裕的演进而呈现不同表征，共生强度不断增强（图2）。
图2 乡村旅游开发促进共同富裕的共生系统演进模型

Fig. 2 Evolution model of symbiotic system of rural tourism development promoting common prosperity

关于案例分析中发展阶段的划分，已有文献以关键性事件作为划分依据[52,53]。因此，本文在分析案例素材并与受访者充分沟通后，确定袁家村旅游开发促进共同富裕的阶段历程。根据案例旅游开发历程的共生危机、共生关系演变及关键性事件，袁家村旅游开发初期通过开办农家院、建设小吃街，带动村民就业增收，但不同村民之间因收入不均引发利益冲突，出现第一次共生危机，通过创立合作社解决危机。因此，以2010年农民合作社的成立作为旅游开发促进共同富裕成长期的起点。旅游开发成长期，袁家村不断丰富旅游新业态，而旅游竞争愈演愈烈，出现第二次共生危机，通过实施进城出省战略解决危机。因此，以2015年进城出省战略的实施作为旅游开发促进共同富裕成熟期的起点。初期，旅游开发促进共同富裕的共生系统涉及村民、村两委、政府、旅游者四个共生主体，各主体之间利益不均、互动较少，进入共生关系识别阶段，形成“间歇非对称互惠共生”模式；成长期，旅游共生系统增加合作社、投资企业两大主体，各主体沟通增多、均衡受益，共生关系进入适应阶段，形成“连续对称互惠共生”模式；成熟期，增加输出管理与合作企业这一共生主体，共生单元之间互惠共赢，进入共生关系发展期，走向“一体化对称互惠共生”模式。

2.1.1 旅游开发促进共同富裕初期的共生系统（2007—2009年）

2007年，党支部书记郭占武为袁家村谋划发展乡村旅游。由于村民对旅游开发不了解，郭占武书记从党员开始做动员工作，发动两户党员开设农家院。村两委借助乡村资源与传统文化，重塑乡村原始环境，打造康庄老街，形成辣子坊、油坊、酸奶、葫芦店、蝎子酒等店铺的街道，并要求真实活化地体现传统手工制作、小作坊，保留关中乡土风貌。老街作坊生产的原材料提供给农家院，保证游客的食品安全，各类作坊又为本村村民提供就业岗位，增加村民收入。因农家院供不应求，2009年，袁家村考虑吸引邻村村民就业，建设小吃街，带动广大村民增收。为规范农家院、小吃街运营，村两委制定规章制度，保障游客住宿与食品安全。同时，在村庄事务上，村两委实施集体决议制度，召集村民开会、讨论通过后再落地执行。
这一时期，袁家村形成由经济基础、政策环境、市场环境、交通区位条件等构成的旅游共生环境，由村两委、本村村民、邻村村民、旅游者、政府组成旅游共生单元。政府在旅游开发中扮演引导服务角色，为旅游业提供启动资金、支持道路建设、投资基础设施等。村两委作为共生单元的决策者，引领旅游开发步入正轨，首先与本村村民进行互动、交流，吸引村民加入旅游共生系统；随后，通过街铺打造，带动周边村民加入旅游开发，满足旅游者需求。由于村庄规定经营农家院的本村人不可兼营小吃，随着小吃街店铺收入大增，本村村民感知获益不均衡，认为邻村人在自家地盘赚钱，共生单元间引发利益冲突。此时，农家院经营者与小吃街经营者因借助旅游开发获得收入而相互依存，但收入获取不均、互动沟通较少，形成“间歇非对称互惠共生”模式，共生单元处在共生关系的识别阶段。

2.1.2 旅游开发促进共同富裕成长期的共生系统（2010—2014年）

经过初期开发，邻村人通过参与旅游，赚取比本村村民更多的收益。为减少利益冲突、缩小收入差距，2010年起，袁家村建立农民合作社，村民可以入股分红，实现收入二次分配，而后将酸辣粉、酸奶、麻花等利润高的产品成立合作社，给予村民入股参与的机会。随着旅游竞争日趋激烈，为实现村民持续就业、收入稳定，促进共同富裕，袁家村寻求转型发展。2014年，袁家村开始发展休闲度假产业，兴起左右客、生活客栈等精品民宿。为延长游客逗留时间，充实夜间旅游体验，袁家村招商引资，建设酒吧街。村庄允许商户低成本进入、免费经营，要求酒吧装修与村子整体风格和谐一致，对商户严格管控。为寻求共同致富之路，袁家村开始发展文创产业，形成文创一条街、祠堂东街、祠堂北街等街区。
这一时期，袁家村形成本村村民、邻村村民、合作社、村两委、投资企业、外来商户、旅游者、政府等主体构成的旅游共生单元。为解决本村村民与邻村村民经营收入不均的矛盾，村两委决定成立农民合作社，合作社作为新共生单元，促进共生系统内部的物质、能量和信息交换，加强了村民之间的互动依存。随着新业态涌现，在政策、市场等共生环境的支持下，投资企业这一新主体融入旅游共生系统，为袁家村增加就业机会、完善旅游业态、旅游基础设施的同时，为旅游开发提供了管理经验、市场信息及规范服务，与村民形成旅游产品优势互补，共同为旅游者提供旅游产品和服务。村两委与投资企业建立规章制度，合理分配企业、村集体与村民的收益，确保旅游共生系统稳定发展。在这一过程中，袁家村的旅游基础设施和服务设施、乡村可利用资源、乡村自然和人文环境不断完善，旅游共生环境得到更新。共生单元之间的沟通交流日益增多、均衡受益，逐渐走向共生适应阶段，形成“连续对称互惠共生”模式。

2.1.3 旅游开发促进共同富裕成熟期的共生系统（2015年至今）

此阶段，袁家村通过进城出省战略，扩大乡村旅游开发促进共同富裕的影响效应。2015年，在西安市成立第一家“袁家村城市体验店”，关中小吃进城，体现了乡村民俗与城市商业化的二元结合，是对“袁家村模式”的拓展探索及旅游产品创新。城市体验店的各类食材均由村庄直接供应，并由小吃比赛中脱颖而出的村民经营、现场制作。进城店让广大村民就地就业，扩大了共同富裕的受众群体。2017年，袁家村发起“乡村振兴百村联盟”行动，在全国推广袁家村模式；成立“胡想大学”，实现经验输出，为乡村旅游提供问题解决方案。
这一时期，旅游共生单元增加了进城出省中的周边村民、当地居民、输出管理与合作企业，在村两委的领导执行下，各共生单元加强互动、融合，形成旅游开发共同体，旅游共生系统朝着更加开放、包容的方向演进，为共生单元中的旅游者提供创新性产品和服务。共生环境从袁家村内部环境扩张到村外环境，形成更大容量的旅游开发环境，为实现全民富裕、全面富裕创造有利条件。就业群体增加、居民入股机会扩大，人人享有旅游开发收益，各共生单元互惠共赢，形成旅游共同体，逐渐走向“一体化对称互惠共生”模式，共生关系从共生适应迈向共生发展阶段。

2.2 乡村旅游开发促进共同富裕的共生机制分析

2.2.1 初期旅游开发促进共同富裕的共生关系识别机制

共生关系的识别，首先表现为共生能量的生成，来源于共生单元的有效创造[54]。促使共生能量生成的方式还包括传染，即共生单元之间相互模仿学习，较快地生成能量，这也是共生演化的重要动力[21]。旅游开发初期，村两委利用村集体经济基础、政策支持、市场需求、交通区位等共生环境，与本村村民、邻村村民、游客及政府进行共生能量创造，形成协商共建机制。这一时期共生关系识别机制表现为：一是在村民对旅游开发持反对态度时，村两委积极动员，党员示范引领，鼓励村民参与旅游；二是在村民不熟悉旅游产品供给时，村两委组织村民外出学习，加深村民对旅游业的理解。
由此，旅游开发取得初期成效，实现共生能量传染，村民陆续就地就业，获得平等参与旅游机会，增加了家庭生活收入，并在旅游经营中自由地表达个人意见，获得集体事务参与权利，体现共同富裕的内涵，即就业持续、机会均等及收入增长。资料编码得到此阶段旅游开发促进共同富裕的机制及内涵（表3），具体地：第一，旅游开发为村民提供就业岗位，旅游发展势头良好，村民实现持续就业；第二，人人具有公平参与旅游机会，行使民主权利，针对旅游开发充分表达意见；第三，通过持续就业和机会均等参与旅游，村民获得家庭收入增长。继而，根据资料编码及共生分析框架，本文得出旅游开发促进共同富裕的共生关系识别机制（图3）。
表3 初期旅游开发促进共同富裕的机制编码及典型证据

Table 3 Mechanism coding and typical evidence of tourism development promoting common prosperity in initial period

聚合构念 二阶主题 一阶概念 典型证据援引
协商共建
 动员村民参与 书记开展动员工作 在农家乐的起初阶段，村民根本就不予理睬，在郭书记的百般劝说下，2家农家乐终于开张了（L4）
党员示范带头 第一年没有人愿意做，所以党员和村干部带头来做，第一年有5户做了（L5）
组织村民学习 带领村民接触农家院 零几年全国各地对旅游的定义就是农家乐，村里带着去外面学习，当地做的比较好的地方就是秦岭山的上王村，大伙去上王村考察学习（E19）
吸纳邻村商户 我们邻村，相对来说比袁家村的条件能差一点，愿意参与，那时候就让大家来学着做（L2）
就业持续
 旅游势头良好 农家乐客人多 书记要求必须做好，不要刻意，就说关中话，到了第三年，所有农家乐爆满，五一、十一订房订不上，吃完饭再订肯定没房（L1）
旅游口碑提升 这里刚开农家乐我们就来过，来好几次了，每次来都住14号农家乐，价格也不贵，很好，跟老板已经认识了，提前打电话订（T1）
组织农民参与 考虑村民参与 就是想农民能做啥，让农民按照我们的要求进行（L2）
组织村民就业 09年的时候，在村委组织下大家都做农家乐，都在自己家里忙着（E19）
机会均等
 公平参与 平衡村民就业 小吃街原则上不允许本村人参加，农家院和小吃干一个，不能都让你发展（P2）
指导村民就业 村民说不会弄小吃，书记说咱们做面可以不，就指导村民做关中面食（L4）
行使权利 实行集体决议 小吃街形成后人多了，为了统一管理，全体党员开会议，然后村里开会，力争这会开完后让所有人同意（L3）
村民自我管理 让村民自发成立协会，如农家乐协会、小吃街协会，协会自己内部监督（S1）
收入增长 农民收入增加 农家乐赚钱 办农家乐，一个月能挣好几千，第二年，都不要领导劝，自己就开了（P7）
村民收入增多 小吃街形成后村里人多了，村民收入也多了（L4）
图3 旅游开发促进共同富裕的共生关系识别机制

Fig. 3 Symbiotic relationship identification mechanism of tourism promoting common prosperity

2.2.2 成长期旅游开发促进共同富裕的共生关系适应机制

共生过程中共生能量的分配，在共生关系适应阶段发挥决定性作用。要实现共生关系的稳定，就需要共生单元之间分配均衡[54]。乡村旅游开发中各共生单元存在资源与知识差异，通过资源共享、优势互补形成共生能量，并基于特定机制对能量进行分配[55]。此阶段，在旅游市场管理、政策支持、交通便捷等共生环境促进下，旅游开发中新进入共生单元（外来商户、投资公司）与先前共生单元进行能量创造，实现多元化协商共建及价值共创，促进共生能量分配。这一时期，协商共建机制表现为：一是村两委与村民协商，创立农民合作社，实现旅游参与入股分红、产权明晰化，确保旅游产业健康发展；二是村两委招商引资，与入驻企业签订管理合同及合作协议，并对入驻项目审核把关，培育旅游新业态。这加速了共生单元的互动融合，共生系统进行多元价值共创。一方面，商户与游客之间互利合作，商户为游客提供旅游产品和服务，满足游客对产品质量、服务质量及食品安全的需求，并自愿接受游客监督；另一方面，因开放性创业平台的搭建，外来商户与村集体合作共赢，促进旅游开发向着更加完善的方向发展。
由此，袁家村通过缩小收入差距、干部自我约束，实现共生单元的收入公平分配；同时，通过维护乡村环境、社会治安，改善村民生活环境，体现了共同富裕的内涵，即公平分配和环境宜居。资料编码得到此阶段旅游开发促`进共同富裕的机制及内涵（表4），具体表现为：一是通过合作社入股分红，缩小村民收入差距，同时村干部约束自我权力、让利于民，保证收入公平分配；二是在收入增长的同时，维护乡村自然环境并营造生活化空间，确保生活环境宜居。继而，根据资料编码及共生分析框架，本文得出旅游开发促进共同富裕的共生关系适应机制（图4）。
表4 成长期旅游开发促进共同富裕的机制编码及典型证据

Table 4 Mechanism coding and typical evidence of tourism development promoting common prosperity in growth period

聚合构念 二阶主题 一阶概念 典型证据援引
协商共建 干部与民互动 产权明晰化 现在我们把产权作明晰，群众在集体占多少，他都知道入了多少钱，能分多少钱，大家都清楚，是真正装到群众口袋的（L2）
群众入股分红 小吃街入股，刚开始集资没人愿意，就去找邻村，投了一年，邻村人把钱分回去了，村民一看不行，村里的钱必须村里人赚，村里人就开始加入（P1）
干部领导执行 村委把关商户 我就自己看店，进来的时候村委会有审查，不能有重复的项目（B11）
干部执行力强 我们村干部在村民这里安排事情执行力特别强，大家都支持（L2）
价值共创 满足顾客需求 满足顾客食品卫生需求 顾客在吃的时候，卫生要搞好。你在操作过程中是不是要戴手套，给人家拿这个粉的时候是不是也要戴手套，人家看着干净（P14）
满足顾客服务需求 只要是袁家村的顾客就让他感觉到袁家村的温暖，不存在歪头瞪眼的，也不存在你不买东西骂你的，我们对待游客都是很礼貌的（B6）
满足顾客安全需求 袁家村管的最严就是，哪怕只有一个游客还在逛街，整个村不能关灯（B3）
创客合作互惠 创客带动客流 很多年轻人喜欢袁家村的情调，他们愿意用一两年的时候来体会一下，然后就租了这个地方（P4）
创客村庄互惠 在这开店的都是招商过来的，谁家的手艺好谁过来，在这开店对村子和自己都有好处（V1）
公平分配 缩小收入差距 限制入股份额 刚开始谁想入股就入股，现在好了，我也入了一点点，但是有限制，不是你想入多少就入多少（B33）
化解利益矛盾 这个是利益共同体，像小吃街，入股了都是一样的，大家的利益捆绑在一起（L3）
平衡收入差距 袁家村一直的观念就是共同致富，收益是所有的商户每收入一分钱都是袁家公司的。收入按比例来，赚的多返的多（B12）
干部自我约束 干部权力约束 村干部基本上是服务型的，他们把大部分的利益让给农民，我们村上的财务很公开，不会掩饰谁拿多少（P5）
书记让利于民 郭书记始终以集体利益为重，舍小家富大家，没有参与一分钱股份，充分体现了村干部的人格魅力（L4）
干部入股透明 先让村民入股，还有的是让管理层入股，因为一些工作人员是义务服务的，所以他们有资格比村民入的股多一些（P9）
环境宜居 营造生活环境 自觉保护环境 小吃街环境卫生不错，听店里人说一几年的时候村里就要求自己打扫，每天早上起来捡垃圾（T3）
打造生活环境 2014年村里开始建居民小区，很多农民都住进了小区里（E6）
维护治安状况 治安管理 平衡大家收入差距的同时，也在加强村里治安，像我出去吃饭，门开着都可以，电脑什么的都在这边（B3）
安全培训 这里管理挺好，如果开会的话必须每个人都去，像有时候讲一些防火、安全的常识，要求员工去的员工也得去（E12）
图4 旅游开发促进共同富裕的共生关系适应机制

Fig. 4 Symbiotic relationship adaptation mechanism of tourism promoting common prosperity

2.2.3 成熟期旅游开发促进共同富裕的共生关系发展机制

共生能量在传递过程中会产生损耗，需要在能量创造、传染和分配过程中完善相应机制，减少共生损耗[56]。此时，在政策支持、村庄声誉提升、产业品牌塑造等共生环境的更新下，共生单元继续进行共生能量创造，通过协商共建、价值共创、开放共享，实现共生能量分配，并进行共生能量传染，将袁家村模式输出，扩大乡村振兴效应，推进全民富裕。协商共建中，村集体一是思考旅游可持续发展的问题，加大项目招商引资力度，免收项目成本回收期租金，全力扶持旅游新项目；二是加强规章制度制定及实施，与商户签订进驻协议，对违反规定的商户及村民进行物质性惩罚，确保旅游开发有序运行。价值共创中，对于进城项目，严格把控原材料使用，确保食品安全，促进旅游业态依存发展；对于出省项目，实施技术入股，在适合当地旅游开发的基础上，传授袁家村模式与经验。随着旅游共生系统的稳步演化，共生关系走向成熟阶段，进行开放共享，表现为扩大就业群体，拓展入股分红范围；吸纳新村民，让新老村民共享收益，在更广地域建立创新创业平台。
由此，袁家村通过收入持续增加、幸福感提升获得生活幸福，通过知识学习、互动分享、思想教育获得精神富足，即表现为生活幸福和精神富足的共同富裕内涵。资料编码得到此阶段旅游开发促进共同富裕的机制及内涵（表5），具体地：一方面，进城出省项目呈现上升发展趋势，旅游参与主体收入持续增加，生活质量提升，获得生活幸福；另一方面，袁家村通过扩大村民学习内容及培训领域，提升村民文化素养，并为其提供分享交流机会，同时对村民进行思想教育，村民获得精神富足。继而，根据资料编码及共生分析框架，本文得出旅游开发促进共同富裕的共生关系发展机制（图5）。
表5 成熟期旅游开发促进共同富裕的机制编码及典型证据

Table 5 Mechanism coding and typical evidence of tourism development promoting common prosperity in mature period

聚合构念 二阶主题 一阶概念 典型证据援引
协商共建
 规划产业发展 思考村庄持续发展 书记说袁家村发展到现在没有困难，我们一直在想明天没有人来怎么办，在想村的持续发展（L2）
村庄扶持产业发展 酸辣粉（18年开始做）村民只能筹集2万元钱，很大一部分都是外借，村上为了让这样的产业发展，入资80万元，把项目发展起来（L4）
制定规章制度 签订进驻协议 我们基本上不参与，但是制定一系列的规章制度，你（商户）得去签署一系列协议，如果你违反了，这个需要处罚（L3）
分店评选商户 西安开的分店都是各个商户评选出来的，那里我们也是现做现卖，是连锁店（B12）
价值共创 旅游业态依存 进城店原料配送 所有原料都是村里早上配送，送给每个人，开车去西安三四十公里（L2）
新业态融入培育 现在新业态融入进来，有酒吧街了，想把人留住，得有一些文创类或者比较时尚的东西（B13）
技术入股合作 项目适应当地需求 出省项目最新在海南建成了，河南、青海都有，每个项目都是根据当地特点定的发展方向（L6）
传授知识经验 不能一味的去模仿，现在我们用合作的方式，技术入股，如果我们跟你合作，具体技术就是这种知识经验，是我们的知识产权（L3）
开放共享 全民参与致富 扩大参股范围 我不是本村人，前期入股错过了，看着别人一年分红拿好几万，心里也痒痒，这次进城店参股，俺入了一年能返1万多（E4）
扩大就业群体 打造这么一个城市体验店，你有能力都可以当老板，我们把它叫打造农民创业平台（L3）。
吸纳新村民 外来商户融入 你看那些商户，他们生活在这里，也算是袁家村的常住人口，所以说我们给他融入感，他们是常年居住在袁家村（L3）
新老村民共享 现在这个自然村，有三千多口人，分新村民和老村民，老村民就是我们原住村民，像这些从业人员，经商的，创业的，都是新村民（L6）
生活幸福 收入持续增加 每年股份分红 每年入的股都给分红，我们这边入了股份，其实像小吃街那边的辣子、醋、酸奶都有股份。像在西安开的城市体验店，我们也有入股（P5）
城市店收益好 城市店的人还可以，店面也比较大，吃的啥都有。吃完之后，旁边有一些原材料，像油、辣子、粉条，客人可以再买点带走（V2）
幸福感提升 市里买房上学 现在我们村民孩子上学都是去市里，家里都在城市买了房子，我们要培育村民的幸福感（L2）
农民幸福感知 不是你们觉得我们很幸福，是我们自己现在感觉很幸福，这是一种很实际性的东西（E7）
精神富足 知识学习 参观培训考察 去年三月村上带着去日本考察，学习人家，就学习人家的经营模式（E13）
英语培训学习 我们今年十月份开始为农民进行英语培训辅导（L2）
互动分享 互动提升自信 村民很乐意跟我们聊，他自己也愿意跟客人沟通，能增加信心，人整个状态很好（T4）
分享交流经验 现在有商户、合作社和经理人做分享，每个星期三，他们站在管理者的角度做分享（L3）
思想教育 给予心理辅导 书记关心我们的心理健康，有想不开的可以去道德讲堂、明理堂，有老师给你分析（P10）
进行思想沟通 我们书记重视大家的思想，就是沟通思想，让村民的力量用到一块（L3）
图5 旅游开发促进共同富裕的共生关系发展机制

Fig. 5 Symbiotic relationship development mechanism of tourism promoting common prosperity

3 乡村旅游开发促进共同富裕的路径

3.1 乡村旅游开发促进共同富裕面临的问题

案例资料编码发现（表6），在旅游开发促进共同富裕的不同阶段，袁家村不断应对新挑战，面临的问题及困难主要来自于发展决策、人才吸引、产业升级、利益分配等方面。
表6 乡村旅游开发促进共同富裕的问题编码及典型证据

Table 6 Problem coding and typical evidence of rural tourism development promoting common prosperity

聚合构念 二阶主题 一阶概念 典型证据援引
发展决策困境 发展规
划欠缺		 发展路径不 明确 （乡村旅游）如何走、怎样走、目标到底怎么制定，袁家村面临这样一系列的问题（L1）
发展规划不 确定 当时13年左右做的规划,想全部是关中风格的农家小院，想让周边的村民在家里做民宿，但是发现这个事情做不了（B13）
管理约
束困难		 运营协调问题 商户和游客投诉纠纷也有，一些项目进入之后，会遇到协调沟通的问题（L3）
村民管理难题 村民管理一直是个难题，让全村所有人都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不是一件容易的事（S4）
难以吸引人才 难吸引
创业者		 游客少招商
困难		 最开始没人参与，我们想请外边做豆腐的老板来，他之前开的豆腐店一天顾客就有1000多人，而我们村才几百人的小村，人家根本不愿意来经营（L2）
小吃街招商 困难 09年招商就比较困难，因为大家当时看到的红利是农家乐，这样的一个桌子它可以点几十个菜，但是吃小吃就不能都在自己这点（E19）
难留住
年轻人		 年轻人不愿 返乡 他们是不愿意让子女回来的，在外边混不下去了才回来，大多数年轻人还是不愿回来的（T2）
年轻人难留住 外地的年轻人目前是很难留住，他们都是一些本村的人，外地人来村里也不好管村里的事情，因为人家都是有家族的（L5）
旅游产业受阻 办农家
乐受阻		 不愿开办农家乐 当时开了几次会，动员群众。群众还不接受这个，农村人嘛，总是往城里跑。你看哪个城里的人想往农村跑的，跑到咱这吃饭（P3）
村民不敢投资 刚开始大家都反对，书记提出解放思想，带领大家做农家乐。要求把家里收拾收拾服务人，群众一听要花钱，怕钱打水漂都不愿意（L2）
旅游吸引
力降低		 产品同质化 我们的菜是有局限的，起初，全村都是一个菜单，走到哪家都是一样的菜。当时人还挺多，慢慢的人变少了（P3）
面临外部竞争 现在陕西这竞争越来越厉害，肯定有冲击的，人家去别的地方消费这里人就少了，袁家村小吃都是大同小异（E12）
旅游服务质量难以保障 服务态度问题 我看这个评价不错，就住了这家，挺干净的，但是他后边开发票的服务态度不行（T3）
食品质量问题 就像有的店，它的油没有按时换，那个油炸上两到三次就要换，人家拿个东西一检测，发现超标，一次罚他3万（P3）
利益分配矛盾 利益分
配不均		 收入差异大 收入高低差异非常大，一条街卖的不好的10来万，卖的好的几百万，他们心里肯定不平衡（E20）
商户内部矛盾 很多人找书记，讲我亲戚会做羊血，或者我亲戚也会炸麻花，比他炸得还好，我可以卖14块钱，可以卖13块钱，内部矛盾就很大了（E21）
股份合
作推行
受阻		 村民不愿入股 刚开始搞旅游入股，谁想入就入。有些人有钱也不敢入，怕赔了。谁也不知道后边发展的好与坏，现在人家好了（E15）
老板不撤股 村上要求投资人撤一部分股，缩小他入的比例，这个村民很不理解，为什么自己赚的钱要分给别人（L4）

3.1.1 乡村旅游面临发展决策困境

当前中国乡村旅游中普遍面临产业发展缺乏长远规划的问题[57]，如何因地制宜选择合适的发展路径，并进行合理的产业规划，成为乡村旅游开发促进共同富裕面临的重要难题。起初，袁家村因遭遇重污染工业亟待转型的问题，村民收入下降、村庄空心化严重，因此党支部选择开发乡村旅游。然而，如何进行旅游品牌定位、如何管理约束村民等问题困扰着袁家村。在党支部领导下，旅游开发初具规模，进入成长期，旅游产业如何发展、目标如何制定等一系列问题依然存在。旅游规模扩大的同时，大量外来商户融入袁家村，村庄面临运营协调难题。成熟期，旅游业已具备一定规模，如何保持当前的旅游经营态势，并进行经营拓展成为袁家村面临的新选择。

3.1.2 乡村旅游面临人才吸引难题

当下，乡村旅游普遍面临人才外流的困境，乡村各类人才匮乏[58]。尽管袁家村通过旅游产业吸引了部分精英移民来到村庄创业及定居，但仍然面临旅游开发中的人才困境。初期阶段，由于年轻人纷纷外出打工，村庄出现空心化的问题，党支部思考开发乡村旅游的可行性。通过党员带头、劝说村民的方式，村民逐渐融入旅游开发，形成全民参与的旅游发展格局。成长期，袁家村面临难以吸引外来商户的困境，通过免收商户租金的方式，招募第一批入驻小吃街的商户。成熟期，如何吸引更多的年轻人加入村庄，不断补充旅游运营的人才力量是袁家村持续面临的挑战。

3.1.3 乡村旅游面临产业升级压力

袁家村旅游开发的过程也是其旅游业态不断丰富的过程。自2007年开发旅游至今，袁家村经历了旅游开发初期的市场培育、成长期的同质化竞争和成熟期的品牌输出三个阶段[13]。初期旅游市场培育中，村民不敢轻易进行旅游投资、村中招揽游客的吸引力不足。随着小吃街的开发，越来越多的游客、创业者纳入袁家村旅游市场空间，村庄出现旅游产品供不应求、游客体验质量降低的问题。成长期，周边乡村旅游市场趋于饱和，袁家村面临更大的外部竞争压力。成熟期，旅游经营规模不断扩大，如何更好地保障产品与服务质量、输出旅游品牌成为袁家村旅游产业升级面临的一大难题。

3.1.4 乡村旅游面临利益分配矛盾

长期以来，乡村旅游开发带来的利益分配冲突影响村民参与旅游的热情，将影响旅游目的地的形象和口碑[59]。袁家村旅游开发中，从村民不愿经营农家乐、不敢入股合作社，到村民争相入股；从难以吸引外来商户，到商户争相参与旅游经营，不断面临利益分配矛盾和冲突。旅游开发初具规模后，内部商户之间的收入差距显著，商户之间发展不平衡，为维持多元化旅游业态，党支部决定推行股份合作制。此时，村庄面临店铺老板不愿意撤股、进行利益协调等问题。成熟期，如何保障利益分配的公平合理、实现分配制度的有序运转，依旧考验着发展中的袁家村。

3.2 乡村旅游开发促进共同富裕的路径识别

通过上述对袁家村旅游开发促进共同富裕面临问题的剖析，发现袁家村始终是在基层党组织领导下进行旅游共建共创共享，广泛吸纳旅游经营人才、推进旅游产业升级转型、实行农民股份制运营，由乡村三产发展带二产、促一产来获得旅游持续开发，不断促进共同富裕。文本资料编码举例如下（表7），并得到乡村旅游开发促进共同富裕的路径模型（图6）。
表7 乡村旅游开发促进共同富裕的路径编码及典型证据

Table 7 Path coding and typical evidence of rural tourism development promoting common prosperity

聚合构念 二阶主题 一阶概念 典型证据援引
党组织
领导		 干部无私奉献 村干部义务服务 村官们都是没工资的，他们是以吸引游客，让农民增收为目的（L1）
书记乡土情怀 书记提出发展乡村旅游，袁家村从难村到文明村，他有这个情怀（L2）
党员示范带头 带头办农家乐 第一年没人愿意做，硬性要求党员和村干部带头做，有5户做了（L5）
党员带头学习 村里组织党员干部到西安、成都、丽江、平遥学习，让大家解放思想（L4）
书记谋划发展 思考旅游发展 如何走、怎样走、目标怎么制定，这一系列的问题都是在郭书记的带领下一件一件解决（L1）
书记智慧远谋 郭书记有总体规划与领导的才能，用区别于常人的智慧，带领大家走致富之路（L1）
人才吸
纳培养		 吸引人才 招募实习村干部 全球招募实习村干部，是袁家村近十几年来不断取得成功的经验延续，是对人才的重视（S2）
鼓励年轻人入
村委		 村干部都是80后、90后，现在做的事是要有创新能力，需要很快的效率，要是没有年轻人，效率不是特别高（L3）
培养人才 留住本村年轻人 都是一些本村的人，自己家在村上有店有农家乐，然后他们还有一些来源；要是外地人来管村民的话，一个外地人管也不好管（L5）
培养输出人才 选出来的这个人可能现在没法给你物质上的回报，但是对他们来讲也是锻炼，之后我们某个板块缺这方面的人才，也会让他过去（L3）
打造创业平台 提供创客平台 袁家村现有1000多个创客、3000多人就业，带动数万人在这个地方发展，它提供一个开放的平台（S3）
为年轻人提供平台 像西安美院那个店，他是来袁家村玩，找到领导说想要个小店，我们就为他提供这样一个平台，他进来后我们也没要求他做啥（L2）
产业升
级转型		 旅游业态涌现 产业配套完善 在建大的游乐项目，人流量大。有的人要跑到其他地方，这里如果有，就不用去别的地方（P1）
发展度假民宿 人多了之后弄小吃街，白天游客多但到了晚上没人，书记说晚上没人不行，就弄度假，发展客栈民宿住下来（L4）
旅游业态培育 安排下来没事干也不行，又配了酒吧街，主要是村上的年轻人把城里人吸引过来，以前是在城里做过相关的事来这边创业（L2）
重视产业品牌 发展农副产品 通过旅游的形式把人吸引来，有了人之后卖农副产品，打造我们的产业，把产业做起来后，袁家村才能持续（L3）
打造食品品牌 让袁家村的农副产品走出去，让全国人都认可袁家村的产品，可能一个面粉1年做到100个亿，旅游只是发展产业的一个途径（L2）
重视食品安全 会议一般在周一早上的7∶30~8∶00，一般都会讲食品安全，每周都要讲，把服务做好，把质量做好，不能忽悠游客（B1）
股份制
运营		 合作社入股
分红		 成立合作社 这是醪糟合作社，一个产品一个合作社，股东都是当地村民，另外雇的人都是周边的村民（B2）
均衡村民入股 在发展态势不断高涨的情况下，村上要求起初投资人撤股40万，只占20%（L4）
集体经济运营 壮大集体经济 每条街道、合作社在收回成本后，都有20%的利润要投入到旅游发展公司，壮大村集体（L2）
商户共同发展 这个牌子是每个商户共同努力，自己严格要求自己要做到，所以每家每户的品质都挺高（B15）
村民共同发展 有村民不理解为什么自己赚的钱要分给别人，但是村上坚决要求这样做，不能你一家发展，要带动整个村发展（L4）
图6 基于共生理论的乡村旅游开发促进共同富裕的路径模型

Fig. 6 Path model of rural tourism development promoting common prosperity based on symbiosis theory

3.2.1 坚持党组织领导，促进共生系统生态稳定

基层党组织在旅游开发中发挥战斗堡垒的作用，处于核心领导地位[15]。坚持党组织领导，是旅游开发促进共同富裕的必由之路。袁家村通过村党支部统一领导，推进不同阶段旅游共生系统的稳定与完善。在旅游共生环境的作用下，初期阶段，党组织发挥核心引领作用，定位“关中民俗旅游”，迈出旅游开发第一步。面对村民不理解，以党员先行做表率，兴办农家院、打造康庄老街开展旅游接待。随着客流量日渐增多，打造小吃街，为邻村贫困户提供就业岗位，扩大旅游共生单元，二者进行共生关系识别，形成间歇非对称互惠共生，推进旅游开发。成长期，面对收入不均的利益冲突，村党支部创新经济组织，增加旅游共生单元——创建农民合作社，积极招商引资，鼓励村民入股分红，缩小收入差距。合作社的成立并非一蹴而就，从村民不理解自掏腰包入股到主动参与入股再到均衡村民入股份额，村两委致力于清晰合作社产权，促进收入公平分配，带动共生关系进入适应阶段，形成连续对称互惠共生模式。成熟期，村两委居安思危，将输出管理与合作企业融入共生单元，拓展袁家村旅游项目、打造进城出省项目，搭建更加开放包容的平台，持续增加群众收入，提升其生活质量，确保旅游共生系统生态稳定，共生关系进入发展阶段，形成一体化对称互惠共生模式。

3.2.2 建立创新创业平台，吸纳创新型人才

人才是乡村振兴的基石，乡村旅游发展离不开创新型人才的涌入和培养[58]，各类创新型人才构成的共生单元是旅游共生系统的核心。袁家村始终重视旅游共生单元的构建和发展，旅游开发初期，首先培育本村村民参与旅游经营、为邻村村民提供就业岗位，给予村民旅游参与权利，实现个体赋权、提升其旅游参与能力。这一时期，村民收入得到较大提升，尤其是扶持了一批贫困人口，为其提供就业的同时活跃袁家村的旅游产业，共生关系进入识别阶段。成长期，通过创建农民合作社，扩大农民就业，着力打造农民就业平台，并开放性招商引资，活跃了旅游共生系统，共生关系转为适应阶段。成熟期，扩建文旅业态，如建设回民街、祠堂街、书院街，为青年人才提供数千个创业平台，为旅游开发注入新鲜活力，同时也促进青年创业者实现个人价值、促进自我成长。同时，袁家村鼓励青年返乡，在村党支部及村委会任职，为乡村发展出谋划策，共同建设袁家村新社区，共生关系得到进一步发展。袁家村秉承开放包容的发展理念，从提供农民就业平台，到招商培育旅游新业态，再到搭建青年创客平台，重视人才吸纳和培养，不断推进共同富裕。

3.2.3 促进旅游产业升级，满足游客多元需求

旅游产业升级是乡村经济发展的重点，每一阶段的产业转型升级推进乡村旅游持续创新，促进共同富裕目标实现。产业的升级转型也是游客需求不断被满足的过程，形成旅游共生系统的良性循环。不同产业形态中共生单元的共同参与，有助于共生主体之间优势互补、协同合作，合力促进共同富裕[60]。旅游开发初期，袁家村借助打造康庄老街，兴建作坊来为农家院发展引进客流。随着农家乐供不应求，开始建设小吃街，满足游客对关中美食的需求。成长期，袁家村开始从旅游观光休闲向乡村度假转型，通过建设客栈民宿、举办摇滚音乐节、打造艺术长廊，促进旅游产业升级，丰富袁家村文创业态，吸引了更多游客前来旅游休闲及度假。成熟期，袁家村继续创新旅游业态，进行品牌输出并积极寻求对外合作，如青海省的袁家村·河湟印象、山西省的忻州古城袁家村等，丰富袁家村的旅游产业链，带动其他村庄旅游开发，逐渐促进全民共富。至此，旅游共生单元、共生模式、共生环境达到和谐稳定状态。

3.2.4 实施农民股份制，壮大新型农村集体经济

新型集体经济是在农村集体经济产权制度改革后，具有权责明确的产权制度、多元化产权结构特征的一种集体经济[61]。农民股份制作为新型农村集体经济的重要组织形态，能够有效繁荣乡村经济、缩小收入差距、实现共生单元公平分配，对促进共同富裕具有积极推动作用。在实行农民股份制方面，袁家村采取多种入股方式，并设置条件限制。在旅游共生环境的促进下，旅游开发成长期，袁家村创建合作社这一共生单元，鼓励村民入股，呈现股东多元化（如本村村民、邻村村民、外来商户等）和入股方式多样化（现金入股、土地入股、技术入股等）特征。为促进公平分配，袁家村将效益高的商铺转为合作社，盈利低的商户可以入股，平衡收入不均，形成连续对称互惠共生模式。成熟期，随着旅游开发效益大增，村民入股积极性高涨，袁家村规定入股限制，让钱少的村民先入股，钱多的村民后入股且仅允许入股规定份额，进一步缩小贫富差距，走向一体化对称互惠共生模式。合作社作为一种互助型经济组织，允许村民以现金、土地等要素入股，按股分红，村民以股权形式真正享有集体土地的股份权利，土地权益也以股权形式依法流转。股份制经营促进了村民收入持续，保障了村民合法权益。

4 结论与讨论

4.1 结论

本文以袁家村为例，通过单案例研究，从共生视角分析了乡村旅游开发促进共同富裕的机制及路径，得出以下结论：
（1）乡村旅游共生系统包含旅游共生单元、旅游共生模式及旅游共生环境，在旅游开发促进共同富裕的进程中呈现动态演进特征。初期，旅游共生单元与共生环境互动，形成“间歇非对称互惠共生”模式，共生关系进入识别阶段；成长期，旅游共生单元之间形成“连续对称互惠共生”模式，共生关系进入适应阶段；成熟期，旅游共生单元之间形成“一体化对称互惠共生”模式，共生关系进入发展阶段。随着旅游共生系统的演进，共生强度不断增加，共同富裕程度不断加深。
（2）旅游开发促进共同富裕的运行机制及内涵维度呈现阶段性特点。旅游共生单元借助共生环境，进行共生能量创造，产生共生作用，引致共生能量分配、共生能量传染，最终促进共生效应。具体来说，旅游开发初期，促进共同富裕的机制为协商共建机制，共同富裕的内涵表现为就业持续、机会均等及收入增长；成长期，促进共同富裕的机制为协商共建机制、价值共创机制，共同富裕的内涵表现为公平分配和环境宜居；成熟期，促进共同富裕的机制为协商共建机制、价值共创机制、开放共享机制，共同富裕的内涵表现为生活幸福和精神富足。由此可见，旅游开发促进共同富裕的运行机制不断完善，共同富裕的实现程度不断深化，内涵得到丰富。
（3）旅游开发促进共同富裕实现路径体现了旅游共生系统的共建共创共享。袁家村始终是在基层党组织领导下，通过广泛吸纳旅游经营人才、推进旅游产业升级转型、实行农民股份制运营，促进共同富裕。具体路径包括：坚持党组织领导，促进共生系统生态稳定；建立创新创业平台，吸纳创新型人才；促进旅游产业升级，满足游客多元需求；实施农民股份制，壮大新型农村集体经济。

4.2 讨论

本文从共生视角出发，将共生能量融入旅游共生框架，探究乡村旅游促进共同富裕机制的动态演变过程，拓展了共生理论的研究领域及内容范畴，有助于丰富旅游共生主题的研究，据此提出的乡村旅游开发对促进共同富裕的共生机制与路径具有重要的实践意义。第一，共同富裕不仅要实现人民的“物质富裕”，更要达到“精神富足”。本文研究发现乡村旅游开发在促进共同富裕的过程中，共同富裕内涵及表征得到丰富，表现为就业持续、机会均等、收入增长、公平分配、环境宜居、生活幸福及精神富足，但共同富裕实现的程度有待加强，这是由目前村庄乡村旅游开发的所处阶段而决定。未来，旅游开发在继续强化物质富裕的同时，更应满足村民对身心健康、公共服务、文化素养、自我价值等精神层面的需求，由此才能实现全民共富、全面富裕。第二，旅游开发促进共同富裕的过程中，共生单元已形成互惠共赢的共生模式，从间歇非对称互惠共生逐渐走向一体化对称互惠共生，这其中的共生机制及路径为中国广大农村地区走向共同富裕提供了成功典范。广大农村地区应当在突显地区特色的基础上，因地制宜地走坚定基层党组织领导、开放吸纳旅游经营人才、推进旅游产业升级转型、实行农民股份制运营之路，实现乡村旅游高质量发展。
不可否认的是，本文采取的单案例研究具有一定的局限性。虽然袁家村案例地具有代表性和示范性，且本文对袁家村促进共同富裕历程中旅游共生系统的多阶段、多元特征及其动态演化进行了详细分析，但因案例选择的单一性，仍无法像多案例研究一样具有更高的外部效度。下一步研究可以通过多案例研究对本文的结论进行实证检验，纵向比较不同发展模式、不同发展阶段的乡村旅游案例地促进共同富裕的机制差异。同样地，今后研究可以对本文分析的旅游共生模式、共生机制等进行大样本数理统计分析，通过扩大样本群体的方式对本文结论进行科学验证。此外，本文从共生视角剖析乡村旅游促进共同富裕机制与路径，体现了共建共创共生共享的发展大势，有利于构建良性的旅游产业生态，未来研究可以从资源拼凑和资源编排视角探讨促进共同富裕的过程，扩展对乡村旅游资源有效开发的深入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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